第135章 馆址初定的波澜(1/2)

乾隆三十四年暮春,宝月楼的沙枣花刚落尽,宫门外的马车就碾着晨露出了神武门。伊帕尔罕坐在乾隆身侧,指尖攥着个绣着沙枣花的锦囊,里面装着今早刚采的花种,甜香混着马车里的龙涎香,倒有几分奇异的和谐。

“快到了。” 乾隆掀开车帘,指着前方那处隐在老槐树后的院落。朱红大门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头,门环上的铜绿厚得能刮下一层,门楣上 “太仆寺旧址” 的牌匾歪歪斜斜,被藤蔓缠了大半。

车刚停稳,李玉就上前推开木门,“吱呀 ——” 一声脆响,惊得院墙角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荒草快没过膝盖,枯黄的草叶间杂着几株新绿,唯有院中央那四棵老槐树苍劲依旧,枝桠斜斜挑着去年的枯叶,树影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凉。

“这处占地十亩,东邻贡院,西接民居,朝臣办事能顺道来,百姓闲时也能逛。” 乾隆迈着步子往里走,靴底碾过荒草,发出 “沙沙” 的响,“你要建的‘融光馆’,放这里如何?”

伊帕尔罕踩着荒草跟上,波斯地毯的边角沾了草屑也不顾。她仰头望着老槐树的枝桠,阳光从叶隙漏下来,晃得她眯起眼 —— 这树的姿态,倒像极了回疆老家那棵陪她长大的老沙枣树。她俯身摸了摸阶前的青砖,砖面磨损得厉害,却依旧结实:“陛下,这老槐树得留着,枝繁叶茂挡得住夏阳;这些青砖也别换,翻新后刻上回疆的葡萄纹,再缠上中原的云纹,就像咱们早膳吃的奶茶,兑上龙井的清香,比纯奶茶更有滋味。”

乾隆眼睛一亮,这比喻妙极!

伊帕尔罕越说越起劲,指着西侧那排没塌的厢房:“那里改造成展柜坊,让造办处的王师傅领头做弧形展柜。回疆的玉器、中原的瓷器,都是脆物,方角展柜容易磕着;弧形的既护展品,人站在跟前也不硌得慌。”

她又指向正厅的方向:“正厅隔成三间,左间摆回疆的农耕器具 —— 坎土曼、纺毛车,再挂幅棉田丰收的画;右间放中原的织锦 —— 蜀锦、云锦,配着织机的模型;中间最关键,摆上近十年各族通商的账本,哪年回疆的葡萄干换了多少江南的丝绸,哪年蒙古的皮毛卖了多少银两,一笔笔列清楚。”

她转身看着乾隆,眼神亮得像星星:“这样一来,谁都能看懂,融合不是一方迁就另一方,是回疆的粮养了中原的商,中原的布暖了回疆的人,是彼此成全啊!”

“说得好听!” 一道冷硬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惊得伊帕尔罕回头。豫亲王端着架子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王府护卫,进门就跺着脚骂,“太仆寺是皇家旧署,用来堆藩属的破铜烂铁?这是辱没祖宗规制!更别说,一个嫔妃牵头建馆,传出去岂不让外邦笑我大清没人,要靠女人撑场面?”

豫亲王是宗室里的保守派领头人,向来瞧不上伊帕尔罕这个 “外邦女子”,更怕她得宠后动摇老臣的利益,今日听说乾隆带她来选馆址,特意赶过来发难。

伊帕尔罕敛去眼中的锋芒,从袖中取出折叠的桑皮纸,展开时,图纸上的线条虽简,却处处透着心思 —— 刻纹青砖的样式、弧形展柜的草图、中间空地的沙枣树与翠竹分布图,边角还绣着细小的沙枣花,是她昨晚熬夜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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