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绝地反杀·烬雪留名（2/2）
这一点点微乎其微的规则紊乱，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瞬间传递、放大！
轰隆隆——！
整个庞大的阴煞绝杀阵，猛地剧烈一震！如同精密的机器被塞进了一粒沙子！无数攒射的骨矛、怨魂虚影、极寒冰棱，在空中出现了极其短暂、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和轨迹偏移！阵法核心处那沛然莫御的恐怖压力，也出现了万分之一刹那的波动！
对于萧悬这等存在而言，这万分之一刹那的波动，已然足够！
浓雾之中，那双冰冷的眼眸骤然爆射出刺穿九幽的寒芒！
“找死！”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冰冷怒喝炸响！萧悬的身影在浓雾中猛地由极静转为极动！他没有去管那轨迹已然偏移的铺天盖地攻击，甚至没有去管后心要害！在那顶级尸傀因阵法瞬间紊乱而动作也出现一丝极其微小凝滞的刹那，他手中的劫影剑，化作了一道真正吞噬光线的黑暗！
没有璀璨的剑光，只有一道仿佛能割裂空间的、纯粹的“影”！
那道影，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阵法的阻隔，精准无比地掠过了那顶级尸傀的脖颈！
噗！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热刀切过牛油的闷响。
那具散发着恐怖气息、即将完成致命一击的顶级尸傀，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僵在原地。它脖颈上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光滑如镜的黑线。下一瞬，狰狞的头颅无声滑落，断口处没有鲜血喷溅，只有浓稠如沥青的墨绿色尸液缓缓渗出。无头的尸身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溅起一片污秽。
一剑！绝杀！
而就在劫影剑光掠过的同时，萧悬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铺天盖地的骨矛、怨魂、冰棱失去了目标，狠狠轰击在他原先站立的位置，将那块坚硬的黑色岩石炸得粉碎！烟尘混合着阴煞雾气冲天而起！
恐怖的爆炸冲击波席卷而来，将刚刚扑倒在地、用石块砸中节点的云烬雪如同破布娃娃般狠狠掀飞出去！
“噗——！”她重重撞在后方冰冷的岩壁上，眼前一黑，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狂喷而出！全身的骨头仿佛都要散架，脊柱深处传来如同被巨锤砸碎的剧痛！“烬火”的光芒瞬间黯淡到几乎熄灭！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完了……要死了吗……她模糊地想。
然而，预想中紧随而至的阵法绞杀并未到来。
烟尘和雾气缓缓散去。
只见阵法的核心区域，萧悬的身影重新显现。他依旧站在原地，墨袍猎猎，劫影剑已悄然归鞘，只余一丝冻结灵魂的森然剑意在空气中弥漫。他心口处那团疯狂扭动的诅咒黑蟒，在规则之视下，似乎被强行压制了下去，虽然依旧盘踞，却不再那么狂躁。他脚下的地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和冰霜，但他本人，却毫发无损——除了之前被冰棱擦过的那道冻伤。
阴煞绝杀阵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那些惨白色的阵纹如同失去了能量供给，迅速隐没于地面岩壁。弥漫的阴煞雾气也开始缓缓消散。
整个洞窟入口，一片狼藉，弥漫着浓烈的尸臭、血腥和焦糊味。三具普通尸傀的残肢，一具顶级尸傀的无头尸身，以及满地碎裂的骨矛冰棱，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却凶险到极致的搏杀。
萧悬缓缓转过身。他那冰冷的目光穿透渐渐稀薄的雾气，如同两柄实质的冰锥，精准地钉在了瘫在岩壁下、如同血葫芦般的云烬雪身上。
那目光，没有了之前的漠然审视，也没有了丝毫玩味。只有一种深沉的、如同在打量一件刚刚证明了其独特价值的……工具的冰冷评估。
他迈开脚步，踏过满地的狼藉和污秽，一步步朝着云烬雪走来。墨色的靴子踩在碎裂的骨殖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强大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山岳，随着他的靠近，重重压在云烬雪残破的身躯和濒临崩溃的意识上。
云烬雪蜷缩在冰冷的岩壁下，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如同死神般的身影越来越近，感受着那冰冷目光带来的刺骨寒意。恐惧吗？或许有。但更多的是一种麻木的平静。她做了她能做的，赌上了性命，结果……听天由命。
萧悬在她身前一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阴影完全笼罩了她。
他缓缓蹲下身。修长、苍白、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出，没有去碰触云烬雪，而是探向了她身边不远处、那具顶级尸傀无头尸身的腰间。
嗤啦！
一声轻响，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木、通体漆黑、边缘镶嵌着几颗细小惨白骷髅头的令牌，被他从那尸傀腰间的皮袋中扯了出来。令牌入手冰凉，散发着浓郁的不祥气息。
“鬼阴宗的‘煞骨令’？”萧悬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果然是‘玄牧’那条老狗的手笔，驱使鬼阴宗的走狗在此设伏。”他随手将那令牌如同垃圾般丢开，目光再次落回云烬雪身上。
这一次，他的视线落在了云烬雪紧攥在左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东西上——那是她在扑出砸石块的瞬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顶级尸傀无头尸身腰带的夹层里抠出来的一小块东西！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温润、散发着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古老气息的……残破古玉！
这块玉在规则之视下，其内部的规则锁链纹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稳定和沧桑，仿佛隔绝了岁月的侵蚀。正是这种异样的“稳定”，让她在生死关头下意识地将其抠了出来！
萧悬的目光在那块残破古玉上停留了一瞬，深邃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即，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云烬雪灰败的脸上，冰冷依旧。
“你，不错。”简单的三个字，没有任何温度，却如同重锤，敲在云烬雪死寂的心湖上。
没有感谢，没有赞扬，只是一句冰冷的评估。
紧接着，一枚比之前那颗“生肌丸”稍大一些、通体呈暗红色、散发着浓烈辛辣气息的丹药，被萧悬屈指弹出，精准地落在云烬雪胸前被血浸透的破麻布上。
“血魄丹。”萧悬的声音毫无波澜，“能让你这破烂身体多撑几天。想要更多，拿命来换。” 说罢，他不再看云烬雪，转身，墨色的身影再次朝着埋骨窟更深沉的黑暗走去。
“跟上，或者死在这里。”
冰冷的话语在阴冷的洞窟中回荡。
云烬雪艰难地喘息着，目光死死盯着胸前那枚散发着辛辣气息的暗红色丹药。剧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意识，脊柱深处的“烬火”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她的左手，却死死攥紧了那块温润的残破古玉，指甲几乎要嵌进玉里。
活下去！
她颤抖着伸出沾满血污污泥的右手，抓起那枚“血魄丹”，毫不犹豫地塞入口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吞咽下去！一股如同岩浆般灼热、又带着浓烈血腥气的狂暴药力瞬间在腹中炸开！剧痛伴随着一股汹涌的、近乎蛮横的生命力瞬间冲入四肢百骸！
“呃啊——！”她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身体因这狂暴的药力冲击而剧烈痉挛！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一股远比“生肌丸”强大得多的力量，如同被强行注入的燃料，让她这具濒临崩溃的残躯，重新焕发出一种近乎回光返照般的力气！
她挣扎着，依靠着冰冷的岩壁，用颤抖的双腿，一寸寸地支撑起身体。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骨骼的呻吟和内脏的灼痛，但她的眼神，却如同淬火的寒铁，死死盯着前方那道即将没入黑暗的墨色身影。
她迈开脚步，踉跄着，却无比坚定地跟了上去。血水和污泥在她身后拖出断续的痕迹，如同一条通往地狱的血路。
埋骨窟深处，更加浓重的黑暗和未知的危险，如同巨兽张开的咽喉，等待着吞噬一切闯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