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残诀噬骨·晶痕初现(2/2)

“上好的金疮散!止血生肌,只要三块下品灵石!”

“刚出炉的辟谷丹!量大管饱!”

“十年份的赤血草!炼制气血丹的主药!跳楼价!”

“精铁剑!附赠基础剑诀玉简!走过路过别错过!”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吵声混杂在一起,喧嚣刺耳。摊位上摆放的东西五花八门,大多是低阶修士的消耗品和材料,品质良莠不齐。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气息彪悍的摊主,面前摆放着闪烁着微弱灵光的妖兽材料或矿石,引来一些驻足的目光。

云烬雪在一个售卖低阶符箓的摊位前停下脚步。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缺了只耳朵的壮汉,正唾沫横飞地吹嘘着他的“烈焰符”威力如何惊人。

“老板,”云烬雪声音嘶哑微弱,带着重伤者的虚弱,“这‘引火符’……怎么卖?”她指着角落里一沓绘制粗糙、灵力波动微弱的黄色符纸。

“引火符?”缺耳壮汉斜睨了她一眼,见她一身廉价布衣,气息微弱,脸上还带着污渍,顿时兴趣缺缺,不耐烦地挥挥手,“两块下品灵石一沓!十张!”

云烬雪沉默地掏出了两块下品灵石——这是王虎储物袋里品质最差、灵气最驳杂的两块。她需要一些不起眼但实用的东西。

接过那沓粗糙的引火符,她看也没看,直接塞进怀里,继续向前。她在一个贩卖廉价布衣和皮甲的摊位前,用一块下品灵石换了一条宽大的、带着兜帽的深灰色斗篷,将自己裹得更严实,遮住了后背的伤口和不合身的衣物。

最重要的目标,是功法。她需要更系统、更安全的引气法门来过渡,为修炼《烬雪诀》打下基础,同时作为掩饰。

她的目光扫过几个挂着“功法玉简”招牌的摊位。大多售卖的是《引气诀》、《基础五行诀》等烂大街的大路货,甚至有些明显是东拼西凑的残篇。价格从几块到几十块下品灵石不等。

云烬雪在一个相对冷清、摊主是个干瘦老头的摊位前停下。老头的摊位不大,上面随意摆放着几块玉简和一些陈旧的书册,散发着淡淡的霉味。老头自己则缩在角落里,抱着一杆黄铜烟枪吞云吐雾,浑浊的老眼半眯着,一副爱买不买的样子。

吸引云烬雪的,是摊位上角落一块不起眼的、颜色灰白、边缘还有细微缺口的玉简。规则之视下,这块玉简散发的规则波动虽然微弱,却比旁边那些大路货要凝实、稳定得多,带着一种冰寒内敛的意蕴。

“老板,”云烬雪压低声音,指着那块灰白玉简,“这个……是什么?”

老头撩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在云烬雪裹着斗篷的身影上扫了一下,慢悠悠地吐出一口浓烟:“《冰魄诀》残篇。寒山剑宗外门弟子打基础的玩意儿,主修冰寒灵力,中正平和,固本培元。残了上半部引气和炼气部分,下半部凝脉和几个基础冰系法术还在。十块下品灵石。”他报了个不高不低的价格。

寒山剑宗!冰寒灵力!中正平和!

这几个词瞬间击中了云烬雪!这正是她需要的!作为《烬雪诀》狂暴焚灭之力的掩护,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而且残篇的价格,正好在她能承受的范围内——王虎储物袋里还有几块品质稍好的灵石。

她强压下心头的波动,声音依旧嘶哑虚弱:“残了引气炼气部分……那还怎么修炼?五块。”她开始试探性地还价。

“哼,”老头嗤笑一声,烟枪在摊位上磕了磕,“小娃娃懂什么?引气炼气,万法同源!有凝脉法门和法术在,还怕找不到基础引气诀?这《冰魄诀》的凝脉法门可是正宗寒山路子,打下的基础最是扎实!要不是残了,五十块灵石你都摸不着边!八块!爱要不要!”

云烬雪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最终,她缓缓掏出了八块下品灵石——其中包含了王虎储物袋里品质最好的三块。灵石放在摊位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老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麻利地收起灵石,将那块灰白的玉简丢给云烬雪。“拿好。”

云烬雪接过玉简,入手冰凉,一股淡淡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她没有立刻探查,迅速将其贴身藏好,如同藏起一块寒冰。心头微微一松,最重要的目标之一达成。

接下来,是丹药。疗伤、压制反噬、辅助修炼……她需要储备。

她的目光投向那些挂着丹药招牌的店铺。比起摊位,店铺里的东西显然更正规,价格也更高昂。她走进一家门脸不大、招牌上写着“百草阁”的店铺。店内光线昏暗,弥漫着各种药材混合的复杂气味。柜台后坐着一个面容枯槁、眼神却异常锐利的中年掌柜。

“掌柜的,疗伤丹药,压制火毒反噬的丹药。”云烬雪言简意赅,声音嘶哑。

掌柜抬了抬眼皮,锐利的目光在她裹着斗篷、气息不稳的身上扫过,慢条斯理道:“疗伤的,上品金疮药,止血生肌,加速愈合,五块灵石一瓶。压制火毒的……‘寒玉散’,专克火毒攻心,清心宁神,十块灵石一小瓶。‘冰心丹’效果更好,但价格嘛……三十块灵石一颗。”他报出的价格,几乎掏空了云烬雪剩下的灵石家底。

云烬雪心中一凛。好贵!但她没有选择。脊柱深处的灼痛时刻提醒着她反噬的危险。

“一瓶金疮药,两瓶寒玉散。”她将剩下的灵石——包括那半斤金鳞粉折算的几块灵石——全部放在了柜台上。王虎储物袋彻底清空。

掌柜面无表情地收下灵石,从柜台下拿出两个粗糙的白瓷瓶(金疮药)和两个更小些的蓝色玉瓶(寒玉散)推给她。“省着点用。”

云烬雪默默收起丹药,正要转身离开。

“等等。”掌柜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小友身上……似乎有股不同寻常的火气?虽然极力收敛,但这股火……霸道得很,不像凡火,倒像是……某种异种火源反噬的迹象?”他的目光如同毒蛇,似乎想要穿透那层深灰色的斗篷。

云烬雪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脊柱深处的“烬火”仿佛受到挑衅,猛地一跳!一股尖锐的灼痛瞬间袭来!她强忍着痛楚,将敛息术运转到极致,声音刻意带上了一丝恐惧和虚弱:“掌柜说笑了……小子……小子只是前些日子在毒沼区不慎沾染了些火毒瘴气……咳咳……”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微微颤抖,一副重伤不支、命不久矣的模样。

掌柜锐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息,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最终,他眼中的探究之色淡去,重新恢复了那副枯槁漠然的样子,挥了挥手:“火毒瘴气?那地方确实邪门。好自为之吧。”

云烬雪不敢停留,如同逃离般快步走出“百草阁”。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这鬼哭城,果然藏龙卧虎,一个丹药铺的掌柜,竟有如此敏锐的感知!此地不宜久留!

她裹紧斗篷,低着头,加快脚步,朝着记忆中通往相对安全的棚户区边缘的巷道走去。必须尽快找个地方消化《冰魄诀》,恢复伤势,压制“烬火”反噬!

就在她即将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时,规则之视的警兆骤然炸响!

一股阴冷、滑腻、带着毫不掩饰恶意的气息,如同毒蛇般从侧后方悄然锁定她!这气息……并非玄穹宗那种堂皇中带着阴鸷的灵力波动,而是更加纯粹、更加黑暗的恶意!是鬼哭城本地掠食者的味道!

被盯上了!是因为在百草阁露了财?还是自己身上“烬火”反噬的气息终究没能完全掩盖?

云烬雪心脏狂跳,但脚步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更加虚浮踉跄,如同一个重伤濒死的散修,朝着巷子深处“挣扎”前行。敛息术运转到极限,右手缩在斗篷袖中,食指指尖悄然凝聚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暗金锋芒!脊柱深处的灼痛因为这力量的凝聚而再次尖锐起来。

巷子幽深,两侧是高耸、污秽的石墙,堆满了垃圾。光线昏暗。

身后的“尾巴”如同附骨之蛆,不紧不慢地跟着,距离在缓缓拉近。恶意如同冰冷的潮水,无声地蔓延过来。

十步……五步……

就在那阴冷气息即将暴起发难的瞬间!

云烬雪猛地向前一个踉跄扑倒!身体如同失控般撞向左侧墙壁一堆散发着恶臭的、沾满粘稠油污的破烂木桶!

哗啦!木桶被她撞得东倒西歪,里面黑乎乎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粘稠油污泼洒出来,瞬间溅满了她身后的地面和墙壁!

“妈的!”一声气急败坏的怒骂从身后响起!那个一直尾随的、身形瘦小如同猿猴、脸上带着刀疤的跟踪者显然没料到这一出,为了躲避泼洒的油污,身形猛地一顿,向侧面闪避!

就是现在!

云烬雪扑倒在地的瞬间,身体如同安装了弹簧般猛地扭转!缩在袖中的右手闪电般探出!指尖那点凝聚了全身力量、压缩到极致的暗金锋芒,带着撕裂空气的微弱尖啸,如同毒蝎甩尾,狠狠点向跟踪者因闪避而暴露出来的、毫无防备的脚踝关节!

凝!烬火凝针!

噗嗤!

一声轻响,如同热针刺入皮革!

“啊——!”瘦小跟踪者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他只觉得一股恐怖、灼热、带着焚灭生机的力量瞬间从脚踝处灌入!那力量如同跗骨之蛆,沿着经脉疯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筋肉枯萎,骨骼仿佛都在发出被灼烧的呻吟!他那只被点中的脚,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如同变成了一截焦黑的木头!

剧痛和恐惧让他瞬间失去了平衡,重重摔倒在地,身体因剧痛而疯狂抽搐,看向云烬雪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那斗篷阴影下露出的半张脸,沾满污泥,冰冷得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云烬雪一击得手,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看那跟踪者第二眼。她强忍着脊柱因力量爆发而加剧的剧痛和眩晕,手脚并用地从满地油污中爬起,跌跌撞撞地冲入巷子更深处,几个拐弯,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棚户区阴影之中。

身后,只剩下那瘦小跟踪者撕心裂肺的惨嚎和绝望的咒骂在幽深的小巷里回荡,很快又被鬼哭城永恒的喧嚣所吞没。

云烬雪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确认彻底甩掉了可能的追兵,才在一个堆满废弃陶罐、散发着浓烈酸腐气味的死胡同角落停下。她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脊柱深处那撕裂般的灼痛。冷汗浸透了内衫,紧贴在皮肤上,冰冷刺骨。

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尖那点暗金锋芒早已消失,但一种诡异的麻木感正从指尖向上蔓延,伴随着一种……仿佛被冻结的僵硬感?她低头,借着巷口透入的微弱天光,看向自己的左手小指。

瞳孔骤然收缩!

那根小指,从指尖到第一个关节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的灰白色!如同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劣质的琉璃!触手冰凉、僵硬,几乎失去了知觉!在规则之视下,那部分血肉的规则锁链,呈现出一种被强行“晶化”、凝固的诡异状态!仿佛血肉正在向着某种冰冷的矿物转变!

晶化?!这就是强行运转《烬雪诀》、过度使用“烬火”之力的代价?!

一股寒意,比鬼哭城的夜风更加刺骨,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头顶!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头顶上方的墙头阴影处响起,如同寒泉滴落深潭:

“三日之期已到。”

“看来,你还没把自己玩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