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毒瀑淬骨·寒玉焚心(2/2)

有效!虽然痛苦倍增,但真的有效!

云烬雪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她不再犹豫,也顾不上那足以让人发疯的剧痛,集中全部意志,疯狂地驱动着那缕“烬火”金芒,沿着《烬雪诀》的路径艰难流转!每一次流转,都像是在用烧红的刀子在刮骨疗毒!身体因剧痛而疯狂颤抖,汗水、血水、毒液混合在一起,将她彻底染成一个血人!

脊柱深处的灼痛感,因为这疯狂的运转和炼化毒素的负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仿佛整个脊椎骨都在燃烧、熔化!左手小指那半透明的灰白色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已经覆盖了半个手掌!僵硬和麻木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侵蚀着她的意志。

就在她感觉自己即将被这双重痛苦彻底撕裂、神魂都要溃散之际——

嗡!

怀中紧贴的青黑色蜂窝石,再次传来那熟悉的、微弱的悸动!

一股精纯温和的苍茫暖流,如同冰泉般再次逆流而上,注入脊柱深处那团狂暴燃烧的“烬火”之中!

冰火交织!

极致的灼痛与冰冷的安抚瞬间碰撞!那暖流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调和之力,让狂暴的“烬火”略微平复了一丝,运转路径也似乎稳固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更重要的是,那股暖流似乎抵消了部分“烬火”焚烧带来的、对经脉路径本身的破坏力!虽然痛苦依旧,但不再是之前那种随时会崩断路径、彻底失控的毁灭感!

这石头!云烬雪心中剧震!它不仅能反哺,还能调和“烬火”的狂暴,稳固功法运转?!

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了一线微光!求生的意志被再次点燃!

她咬碎了牙齿,混合着血沫吞下,不顾一切地运转着《烬雪诀》!借助蜂窝石暖流的调和,疯狂炼化着体内残存的剧毒!每一次运转,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烈火中穿行!

时间仿佛凝固在这毒雾弥漫的死亡之地。只有瀑布的轰鸣、云烬雪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喘息、以及体内那细微却持续不断的毒素被焚烧的“嗤嗤”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也许只是短短几息。

当体内最后一丝顽固的墨绿色毒素被“烬火”强行焚尽,云烬雪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覆盖着粘稠苔藓的地面上。她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灼热的血腥气和浓重的焦糊味。全身的皮肤依旧焦黑溃烂,但那种血肉被持续腐蚀消融的可怕感觉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烈火焚烧后的、深入骨髓的剧痛和虚脱。

脊柱深处的“烬火”似乎因为炼化了大量毒素,颜色变得更加幽深,核心的金芒也凝练了一丝,但那股焚烧一切的灼痛感却如同烙印,永不消散。代价是惨重的——左手手掌,连同半个手腕,都呈现出那种诡异的半透明灰白色泽!如同覆盖了一层劣质的琉璃!冰冷、僵硬、毫无知觉!

她缓缓抬起那只“晶化”的手,在墨绿色的毒雾中,它显得如此诡异而脆弱。规则之视下,那部分血肉的规则锁链彻底凝固、晶化,与周围充满生机的血肉格格不入,散发着一种冰冷的死寂。

“勉强……及格。”萧悬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死寂。他依旧站在几步之外,墨色的身影在毒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主宰这片地狱的魔神。

“晶化,是‘烬火’失控反噬的具象,也是你肉身无法承载其力的证明。”他的目光扫过云烬雪那只灰白的手掌,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要么,找到彻底压制或疏导‘烬火’的方法。要么,看着自己一点点变成冰冷的石头。”

彻底压制?疏导?云烬雪心头一沉。这谈何容易?

“寒山剑宗的《冰魄诀》,是你唯一的选择。”萧悬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冰冷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斗篷,“其凝练的冰寒灵力,中正平和,是掩盖‘烬火’气息、调和其狂暴、延缓晶化速度的最佳屏障。若你能将其修至凝脉大成,或能争取更多时间。”

《冰魄诀》!云烬雪心头剧震!他果然知道!甚至可能……早就预料到了她需要这个!

“但《冰魄诀》的冰寒灵力,与‘烬火’本质相冲。”萧悬的声音带着一丝残酷的意味,“修炼它,如同引冰入火炉。每一次运转,都可能是冰火对冲、加剧反噬的酷刑。你的痛苦,只会比现在更甚。”

冰火对冲!加剧反噬!云烬雪看着自己那只正在“石化”的手,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简直是饮鸩止渴!

“或者,”萧悬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带着冰冷的诱惑,“你也可以选择放弃。让‘烬火’彻底燃烧,在极致的痛苦和力量中……化为灰烬。”

放弃?化为灰烬?

不!绝不!

凌风剜骨时狞笑的脸,苏清漪冰冷嘲讽的眼神,玄穹宗高耸的山门……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刺穿了所有的恐惧和犹豫!

她缓缓抬起头,斗篷的阴影下,那双眼睛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执拗火焰,死死盯着毒雾中那道墨色的身影,嘶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我练!”

冰火焚身又如何?晶化蔓延又如何?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只要能获得力量,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她也……万死不辞!

萧悬冰冷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数息,那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眸,仿佛映入了那双深不见底的寒潭。

“很好。”冰冷的两个字,听不出情绪。

他不再言语,转身,墨色的身影如同融入毒雾的幽灵,朝着瀑布旁一处相对干燥、由巨大惨白骨块堆叠形成的天然平台走去。

云烬雪挣扎着,用那只尚未完全晶化的右手撑着冰冷湿滑的地面,艰难地爬了起来。每动一下,都牵动着全身焦黑的伤口和脊柱深处那永不熄灭的灼痛。左手那灰白僵硬的触感,时刻提醒着她付出的代价。她踉跄着,如同一个行将破碎的瓷偶,一步一步,跟随着那道引领她走向更深地狱的身影。

骨台上,萧悬盘膝坐下,劫影剑横于膝前。他并未看云烬雪,只是闭上了那双冰冷的眼眸,仿佛在调息,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云烬雪在距离他数丈远的角落,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惨白巨骨,也艰难地盘膝坐下。冰冷的骨面透过残破的衣料传来寒意,让她因痛苦而燥热的身体微微一颤。她取出那瓶从百草阁换来的“寒玉散”,倒出一小撮淡蓝色的粉末。

粉末入手冰凉刺骨,带着一股清冽的、如同万年寒玉的气息。她没有犹豫,将粉末直接倒入口中!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寒瞬间在口中炸开!仿佛吞下了一块万载玄冰!极致的寒气顺着喉咙一路向下,疯狂涌入四肢百骸!所过之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经脉如同被冰针穿刺!这股冰寒之力霸道无比,瞬间压制了脊柱深处那躁动的“烬火”灼痛,带来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舒缓!

但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侵入体内的冰寒之力,似乎触发了“烬火”最本能的抗拒!脊柱深处那团刚刚沉寂下去的幽蓝金焰,如同被彻底激怒的凶兽,轰然爆发!

轰隆隆——!

冰与火!两种截然相反、都霸道绝伦的力量,在她体内轰然对撞!如同两股毁灭性的洪流在狭窄的河道中疯狂厮杀!

左边是万载玄冰,冻结神魂!右边是焚世烈焰,熔化骨髓!

“呃啊——!!!”

云烬雪再也无法抑制,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撕扯,猛地弓起,又重重砸在冰冷的骨台上!全身的肌肉疯狂痉挛、抽搐!左手那晶化的灰白区域,在这冰火极致的对冲下,竟然发出细微的、如同琉璃龟裂般的“咔嚓”声!灰白色的纹路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了整只手掌,甚至向着小臂延伸!剧痛!冰火交织、撕裂灵魂的剧痛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意识!

视野瞬间被一片猩红和冰蓝交替覆盖!冰寒冻结着她的思维,火焰焚烧着她的意志!她感觉自己如同被投入了炼狱的最底层,承受着永无止境的酷刑!

就在意识即将被这极致的痛苦彻底碾碎、身体也要被冰火之力撕成碎片之际!

嗡!

怀中紧贴的青黑色蜂窝石,第三次传来那微弱却清晰的悸动!

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浑厚的苍茫暖流,如同决堤的春潮,汹涌而出!这股暖流带着一种奇异的、包容万物的调和之力,瞬间涌入她体内那冰火厮杀的战场!

它并未直接压制冰或火,而是如同最高明的调停者,在冰与火之间构建起一层薄薄的、坚韧的缓冲!狂暴的冰寒之力被它引导、分流,一部分融入那晶化的左手,竟然让那蔓延的灰白裂纹暂时停滞,甚至隐隐透出一丝玉石般的温润光泽?而另一部分冰寒,则被它巧妙地引向体表,在焦黑溃烂的皮肤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散发着寒气的冰霜,极大地缓解了被毒水腐蚀后的火辣痛楚!

同时,那爆发的“烬火”之力,也被这股暖流强行抚平、梳理!虽然依旧灼热霸道,但狂暴的冲撞之势被遏制,被引导着沿着《烬雪诀》那脆弱的路径艰难流转,焚烧着体内最后残留的毒素和冰火对冲产生的毁灭性能量乱流!

冰与火依旧在体内肆虐,带来无边的痛苦。但在这股奇异暖流的调和与蜂窝石持续的、微弱的反哺下,那足以致命的失控边缘,被硬生生拉了回来!毁灭的洪流被强行纳入了某种危险而脆弱的平衡轨道!

云烬雪如同从溺毙的边缘被拉回水面,瘫软在冰冷的骨台上,只剩下剧烈的、带着冰碴和火星的喘息。身体依旧在无法控制地颤抖,每一次颤抖都带来冰火交织的剧痛。左手小臂以下,已经完全被那种半透明的灰白色泽覆盖,僵硬冰冷,如同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但至少……活下来了。

她艰难地偏过头,视线穿过弥漫的毒雾,看向骨台中央那道墨色的身影。

萧悬依旧闭目盘坐,如同亘古不变的雕塑。膝前的劫影剑,在墨绿色的毒雾中,散发着幽暗的光泽。似乎对这边刚刚发生的、足以让普通修士死上十次的冰火炼狱,毫无所觉。

但云烬雪知道,他一定知道。这“寒玉散”,这冰火对冲的痛苦,这本该致命的危机……或许,本就是这“特训”的一部分?

她缓缓闭上眼,将冰冷麻木的半边脸颊贴在同样冰冷的骨面上。脊柱深处,“烬火”在蜂窝石暖流的安抚下缓缓沉寂,灼痛感依旧,却不再狂暴。左手那晶化的冰冷僵硬感,如同最沉重的枷锁。

变强……代价……她咀嚼着这两个冰冷的词,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将残存的意识彻底淹没。黑暗中,只有瀑布永不停歇的轰鸣,以及那深入骨髓的、冰与火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