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毒瀑淬骨·寒玉焚心(1/2)

冰冷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锥,穿透污浊的空气,狠狠扎入云烬雪紧绷的神经。她猛地抬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巷口堆积的废弃陶罐投下扭曲的阴影,墙头之上,一道墨色的身影无声伫立。萧悬抱着那柄通体漆黑的劫影剑,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冰冷的眼眸,如同寒潭深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仿佛看到实验品挣扎求存后的玩味。

云烬雪下意识地将左手缩进宽大的斗篷袖中,死死攥紧,试图遮掩住小指那诡异的半透明灰白。脊柱深处的“烬火”仿佛感受到了威胁,不安地躁动起来,灼痛感瞬间加剧,如同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穿刺骨髓!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冰冷的布料紧贴着伤口,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看来,收获不小。”萧悬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在她裹紧的斗篷上扫过,最终落在她腰间——那里虽然被斗篷遮掩,但王虎储物袋的轮廓依稀可辨。他的声音毫无波澜,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嘲讽。

云烬雪没有回答,只是强撑着墙壁,艰难地站直身体。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沾着干涸血痂的唇线。身体因为剧痛和透支而微微颤抖,但脊背却挺得笔直,如同风雪中不肯折腰的枯竹。

萧悬似乎对她的沉默毫不在意,目光掠过她惨白的唇色和斗篷下微微起伏的胸膛,最终定格在她低垂的、被阴影笼罩的脸上。“‘烬火’反噬的滋味如何?”他冰冷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左手小指,只是开始。你的时间,不多了。”

冰冷的宣判,直指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晶化!那诡异的半透明灰白如同跗骨之蛆,时刻提醒着她力量的代价。

“我能控制。”云烬雪的声音从斗篷下传出,嘶哑却异常坚定,带着一种不肯服输的倔强。

“控制?”萧悬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用你那点微末的意志,去对抗源自规则之力的反噬?天真。”

他不再言语,墨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墙头飘落,无声地落在云烬雪面前几步远的地方。一股无形的、冰冷而沉重的压力瞬间弥漫开来,如同寒潮降临,让本就污浊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云烬雪只觉得呼吸一窒,脊柱深处的灼痛在这股压力下变得更加尖锐、狂暴!仿佛“烬火”被强行压缩、点燃!

“跟上。”两个字,如同冰冷的铁令,不容置疑。

萧悬转身,朝着鬼哭城更深处、那片弥漫着浓郁毒瘴的区域走去。他的脚步看似不快,却每一步都踏在某种诡异的韵律上,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拉出模糊的残影。

云烬雪没有丝毫犹豫,咬紧牙关,强忍着全身撕裂般的痛楚和脊柱深处那几乎要将她焚化的灼烧感,踉跄着跟上。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刀尖上,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渗入眼中带来刺痛。左手小指那诡异的麻木和僵硬感,正如同冰水般缓缓向上蔓延,仿佛要将她的整只手都冻结成毫无生机的琉璃。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在鬼哭城污秽的巷道中穿行。萧悬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屏障,所过之处,那些隐藏在阴影中蠢蠢欲动的恶意目光,如同被寒风吹散的烟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偶尔有不开眼的低阶妖兽或毒虫挡路,根本未见萧悬如何动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黑色气流掠过,那些东西便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云烬雪沉默地跟在后面,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凛然。萧悬的实力,深不可测。他就像这片黑暗丛林中最顶级的掠食者,仅仅是无意间散发的威压,就足以让其他毒虫猛兽退避三舍。跟随着他,暂时是安全的,但这安全,代价巨大。脊柱深处那被强行引动、越发狂暴的“烬火”灼痛,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知走了多久,周围的环境越来越恶劣。空气中弥漫的毒瘴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墨绿色,带着浓烈的甜腥和腐朽气息。脚下的地面不再是污泥,而是覆盖着一层粘稠、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苔藓,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叽”声。巨大的、形态扭曲的枯树如同垂死巨人的骸骨,枝桠上垂挂着墨绿色的、滴着毒液的藤蔓。远处传来低沉、压抑的兽吼和令人头皮发麻的啃噬声。

这里,是鬼哭城真正的禁区,埋骨窟的深处。

终于,在一处巨大的、向内凹陷的山壁前,萧悬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景象,让云烬雪瞳孔骤然收缩!

山壁并非岩石,而是某种巨大生物遗骸风化形成的惨白色骨墙!骨墙下方,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墨绿色水潭!水潭上方,一道瀑布如同从天而降的墨绿色匹练,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狠狠砸入深潭!那瀑布的水流并非清澈,而是粘稠如墨汁,散发着比周围浓郁十倍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恶臭!墨绿色的毒气如同实质的烟雾,从瀑布和水潭中滚滚升腾,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惨绿的毒雾之中!

更恐怖的是,规则之视下,那瀑布、那深潭、那弥漫的毒雾,都缠绕着无数扭曲、粘稠、散发着强烈恶念和腐蚀规则的黑色锁链!那气息阴冷、滑腻,带着一种消融血肉、腐蚀神魂的绝对恶意!

“毒瘴瀑布。”萧悬冰冷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水声中清晰传来,如同死神的低语,“这里逸散的毒瘴,是鬼哭城毒性的源头之一。水潭里的东西,连金丹修士掉进去,也撑不过三息。”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冰冷的眸子穿透墨绿色的毒雾,落在云烬雪因惊骇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上。

“你的‘特训’,就在这里开始。”

“第一课,忍耐。”

话音未落,萧悬屈指一弹!

嗡!

一股无形却沛然莫御的巨力瞬间作用在云烬雪身上!她只觉得身体一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狠狠朝着那道轰鸣咆哮的墨绿色毒瘴瀑布抛了过去!

“不——!”

死亡的阴影瞬间降临!云烬雪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嘶吼!那粘稠如墨汁、散发着灭绝生机的瀑布水流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噗通!

冰冷!刺骨的冰冷瞬间包裹全身!但这冰冷中,蕴含的却是足以蚀骨销魂的恐怖剧毒!

“啊——!!!”

凄厉到变调的惨嚎瞬间被瀑布的轰鸣吞没!云烬雪的身体被狂暴的水流狠狠砸在下方惨白的骨壁上,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更恐怖的,是那无孔不入的毒水!

仿佛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皮肤!不,比那更可怕!是消融!是腐蚀!粘稠墨绿的毒水如同活物般,疯狂地往她的毛孔、她的伤口、她的口鼻耳窍中钻!所过之处,皮肉仿佛被投入了沸腾的浓硫酸,发出“嗤嗤”的可怕声响!剧烈的痛苦瞬间淹没了她的意识,如同亿万只毒虫在啃噬她的每一寸血肉!脊柱深处那本就狂暴的“烬火”仿佛被这极致的痛苦彻底点燃,轰然爆发!灼痛感与毒素侵蚀的剧痛交织在一起,如同冰与火在她体内疯狂对冲、撕扯!

规则之视瞬间被冲击得支离破碎!视野中只剩下翻滚的墨绿色毒水和无数疯狂扭动、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血肉的黑色腐蚀规则锁链!

痛!无法形容的痛!超越了她所能承受的极限!

她的身体在狂暴的水流冲击下疯狂翻滚、撞击着惨白的骨壁,每一次撞击都带来骨骼碎裂般的剧痛。意识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在无边的痛苦炼狱中剧烈摇曳,随时可能熄灭。

死!会死!真的会死在这里!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瞬间,一股冰冷、霸道、不容抗拒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枷锁,猛地将她从狂暴的瀑布水流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哗啦!

云烬雪如同破布娃娃般被甩在距离深潭边缘不远、同样覆盖着粘稠墨绿苔藓的湿滑地面上。她蜷缩成一团,剧烈地抽搐、呕吐,大口大口地咳出墨绿色的毒水和混合着内脏碎片的暗红血液!全身的皮肤如同被滚烫的烙铁反复熨烫过,呈现出大片的焦黑和溃烂,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新换的灰色布衣早已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紧贴在血肉模糊的身体上。

脊柱深处的“烬火”依旧在疯狂燃烧,灼痛感并未因脱离毒水而减轻,反而因为对抗剧毒侵蚀而消耗巨大,变得越发躁动不安,如同被激怒的困兽,在她脆弱的脊椎内左冲右突!左手小指那半透明的灰白晶化区域,似乎又向上蔓延了一丝,僵硬和麻木感更加明显。

“三息。”萧悬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深渊,在她头顶响起,“废物。”

他墨色的身影如同索命的死神,站在几步之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地上痛苦挣扎,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片漠然的冰冷。

“站起来。”命令如同寒铁砸落,“或者,我帮你永远躺下。”

屈辱!如同毒火灼烧着残存的理智!但比屈辱更强烈的,是那刻骨的恨意和活下去的执念!凌风!苏清漪!玄穹宗!她还没报仇!她不能死!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呃……啊——!”云烬雪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沾满污泥和毒血的双手死死抠进身下冰冷粘稠的苔藓里!断裂的指甲翻开,鲜血淋漓!她无视了全身撕裂般的剧痛,无视了脊柱深处那要将她焚成灰烬的灼烧感,用尽全身的力气,凭借着那不肯倒下的意志,一点一点,如同从血污地狱中爬出的恶鬼,挣扎着,颤抖着,重新站了起来!

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焦黑溃烂的皮肤上滴落着墨绿色的毒液和暗红的血珠。那双从斗篷兜帽阴影下露出的眼睛,却亮得惊人,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和冰冷的杀意,死死盯着萧悬。

萧悬冰冷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第二课,运转。”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不含丝毫温度,“你的‘火’,不是摆设。用它,对抗侵蚀,炼化毒素。或者,被毒死。”

炼化毒素?用“烬火”?

云烬雪瞳孔微缩。这简直是天方夜谭!那毒瘴瀑布的腐蚀之力,霸道绝伦,连金丹修士都难以抵挡!“烬火”虽强,但此刻在她体内更像是失控的野火,如何能用来炼化如此剧毒?

但萧悬的话,如同冰冷的刀锋,斩断了她所有的退路。要么做到,要么死!

没有时间思考!身体在剧毒侵蚀下正迅速走向崩溃!脊柱深处“烬火”的躁动也达到了新的高峰!

拼了!

云烬雪猛地闭上眼,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几乎撕裂神魂的痛苦。意念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小船,艰难地沟通着脊柱深处那团狂暴的幽蓝金焰!

运转!按照《烬雪诀》残篇的路径!

意念驱动之下,“烬火”核心那缕凝练的金芒,艰难地、如同背负着万钧重担,沿着那条被强行开辟出的、细若游丝的路径,极其缓慢地流转了一丝!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尝试都要猛烈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钎在她最敏感的神经上疯狂搅动!身体控制不住地再次剧烈痉挛,喉咙里涌上浓烈的血腥味!与此同时,那流转的“烬火”之力,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她脆弱的经脉路径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不仅带来毁灭般的痛苦,更是将沿途渗入体内的毒素瞬间点燃、焚毁!

嗤嗤嗤——!

体内仿佛响起了无数细微的灼烧声!侵入血肉的剧毒被霸道的“烬火”之力强行焚烧、炼化!虽然这个过程同样带来恐怖的痛苦,如同在体内点燃了无数个微小的火堆,但那种血肉被腐蚀消融的可怕感觉,竟真的被遏制住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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