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孤鸿初醒·棋局新子(2/2)
四目相对。
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萧悬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他看着她,目光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有确认,有审视,有一丝如释重负,但更多的,是一种仿佛勘破了世事沧桑的、冰封般的平静。他看到了她眉心那若隐若现的暗金印记,感受到了她体内那与之前截然不同、深邃如渊又带着同源气息的力量。
“你……”他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得厉害,如同破旧风箱的摩擦,却已然恢复了基本的清晰,“……成功了。”
他指的,自然是融合那诡异晶骸之事。即便在昏迷中,他残存的感知也捕捉到了外界那石破天惊的变化,以及最后那令他都感到心悸的古老寂灭气息。
云烬雪收回手指,指尖的暗金流光悄然隐去。她看着他苏醒,心中那块关于他生死的巨石终于落地,但面上却无太多波澜,只是淡淡颔首:“侥幸。”
萧悬试图撑起身体,但手臂刚一用力,便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眉心那淡化的诅咒黑气又隐隐有躁动的趋势。云烬雪伸手虚按了一下:“你神魂与肉身皆受损严重,诅咒未除,还需静养。”
萧悬依言不再勉强,重新靠回软榻,闭目喘息了片刻,压下那阵虚弱与不适。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已彻底恢复了那属于“孤鸿”的锐利与清明。
“外面……情况如何?”他问,直接切入核心。
“玄穹宗败退,烈阳真人道基受损。我们暂时安全,但时间不会太多。”云烬雪言简意赅,“你昏迷期间,发生了很多事。”
她将玄穹宗来袭、她强行突破、融合道种、以及最终击退烈阳真人的过程,以最简洁的语言叙述了一遍。
萧悬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在听到“寂灭道种”和“烈阳道基受损”时,眼底深处才掠过一丝极淡的惊异。待云烬雪说完,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道种……看来你的机缘,比我想象的更大,牵扯的因果……也更深。”
他顿了顿,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扫过云烬雪:“烈阳败退,玄穹宗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恐怕就不是元婴初期了。甚至……天巡卫都可能亲自介入。”
“我知道。”云烬雪语气平静,“所以,我们需要尽快恢复,并找到下一步的出路。”
“出路……”萧悬低喃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嘲讽的弧度,“在这囚笼之中,何处是出路?”他看向云烬雪,目光深邃,“除非……你能真正跳出这棋盘,或者,成为……执棋之人。”
他的话语意味深长,带着一种看透本质的冰冷。
云烬雪与他对视,并未因他的话而动容。“棋子也好,执棋者也罢,路总是人走出来的。”她站起身,“当务之急,是你尽快恢复。你的经验和情报,不可或缺。”
她留下几瓶文先生精心调配的、用于温养他这等伤势的丹药,转身向密室外走去。
在门口,她脚步微顿,并未回头,声音清晰地传来:
“好好休息,‘孤鸿’。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说完,她推门而出,消失在渐亮的晨光中。
密室内,萧悬靠在软榻上,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他抬起那只未被诅咒侵蚀的右手,指尖一缕微弱却无比凝练的孤鸿剑意悄然流转,虽远不及全盛时期万一,却已然重新点燃。
他缓缓握紧手掌,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冰封的火焰在无声燃烧。
孤鸿初醒,棋局再开。
而这新入局的棋子,已然搅动了满盘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