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终途·寂灭归源(1/2)
戮骨台后,是无尽的“虚无”。
并非黑暗,也非空白,而是一种更加彻底的、仿佛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在被缓慢剥离、稀释的“无”。这里没有色彩,没有声音,没有气味,甚至连空间与时间的感知都变得模糊、错乱。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云烬雪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万古寒渊的最深处,又像是漂浮在宇宙诞生之前的混沌里,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绝对虚无”的恐惧,悄然攥紧了心脏。
星引佩的光芒在这片“虚无”中也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被吞噬,但它依旧顽强地指向前方某个无法用肉眼观测的“点”。那里,便是“终”之锚点的入口,也是九锚之路的终点。
拖着简陋的拖架,搀扶着步履蹒跚的王五,云烬雪和萧悬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中艰难跋涉。每一步都异常沉重,不仅仅是身体的疲惫与伤痛,更有一种无形的、来自这片“终”之领域的“存在消解”之力,如同最细微的尘埃,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他们身上,侵蚀着他们的灵力、生机、乃至……对“自我”的认知。
鬼手和李四躺在拖架上,气息微弱如丝,全靠“镇魂珠”和“幻梦晶核”的微弱光芒笼罩,才勉强维持着一线生机不被这“虚无”彻底抹去。王五紧咬牙关,每走一步都发出压抑的痛哼,眼神却依旧倔强。
没有敌人,没有陷阱,没有幻象。但这片纯粹的“虚无”,却比之前任何险地都更加令人绝望。它不攻击你,它只是……“无视”你,然后缓慢地将你“同化”。
“坚持住,就快到了。”云烬雪的声音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紧握着萧悬冰冷的手,两人手掌相连处,彼此的体温与微弱的生命波动,成为对抗这无边虚无的唯一锚点。
萧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加大了握手的力道。他的目光投向星引佩指引的方向,瞳孔深处,银蓝剑光与水润剑意流转,竭力对抗着“虚无”对心神的侵蚀。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又或者更久。就在云烬雪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开始有些涣散,对“行走”这个动作本身都产生怀疑时,前方“虚无”的深处,终于出现了一点……“不同”。
那并非实体的门户或光芒,而是一种“质感”的变化。前方的“虚无”,不再是均匀的、平滑的,而是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涟漪中心,隐约形成了一道边缘模糊、不断微微扭曲的“门”的轮廓。
“终之门户……”云烬雪低语,强打起精神。
星引佩剧烈震颤起来,仿佛被门户吸引,投射出的光芒与那涟漪产生了微弱的共鸣。门户的轮廓稍稍清晰了一些。
“进去。”萧悬言简意赅。
没有犹豫,也没有退路。两人拖着同伴,朝着那涟漪中心,一步踏出。
穿过门户的瞬间,并非空间的转换,而是一种“状态”的彻底改变。
所有外界的“虚无”感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内敛”与“沉寂”。
他们出现在一个无法形容其大小的空间内。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边界,仿佛置身于一个纯粹由概念构成的世界。脚下是光滑如镜、却倒映不出任何影像的黑色平面,无限延伸。头顶是同样深邃的黑色“天空”,没有星辰,没有光源,但整个空间却弥漫着一种柔和而均匀的、仿佛源自空间本身、没有任何温度的微光。
空气中流淌着一种奇异的气息——那是“终结”、“轮回”、“归源”、“新生”等多种复杂到极致的法则意蕴交织在一起形成的“终”之气息。它不狂暴,不凶戾,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仿佛能抚平一切波澜、让万物归于最初寂灭的“大势”。
而在空间的正中央,悬浮着九样物品。
正是他们一路收集而来的九大锚点信物:代表“锚”的晶核碎片、“生”的碧绿徽记金属片、“渊”的蓝宝石鳞片与“源”字符文令牌、“镇”的土黄晶石(从平台获得)、“焚”的“焚天剑魄”印记虚影(已融入云烬雪,此处显化投影)、“幻”的“幻梦晶核”、“兵”的“统帅虎符”、“百战断剑”、“铁血阵图”,以及刚刚获得的“戮之匕”、“戮心晶”、“戮阵骨片”。
九组信物,如同九颗星辰,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旋转,彼此之间有着微弱的能量联系,共同构成了一个残缺的、却又散发着浩瀚伟力的立体阵图雏形。而在阵图的核心,空缺着一个位置,似乎等待着最后一块拼图——来自“终”之锚点的信物。
“九锚已至,中途将启。”一个古老、苍茫、仿佛由时光本身凝聚而成的声音,直接在云烬雪和萧悬的识海中响起,不带任何情感,只是陈述,“‘终’之试炼,并非战斗,而是……‘归源’。”
声音落下,中央那九组信物同时光芒大放!一道道色泽各异、代表着不同法则本源的光束从中射出,交织、融合,最终在云烬雪和萧悬面前,凝聚成了一面巨大、平滑、呈现出混沌灰白色的……“镜子”。
“镜”中,倒映出的并非他们此刻狼狈的模样,而是……一幕幕飞快闪过的、源自他们灵魂最深处的画面!
云烬雪看到了边陲小镇风雪中母亲染血的尸体,看到了云家后山矿洞中濒死的绝望与烬火初燃,看到了鬼哭城的黑暗交易与寒山剑宗的步步惊心,看到了归墟之眼的震撼真相与净魂寒渊的冰冷守护,看到了寂灭冰河的生死摆渡与彼岸痕的诡异凶险……她的复仇之路,她的力量成长,她的每一次抉择,如同走马灯般快速回放。
萧悬的“镜”中,则是家族森严的剑堂与冰冷的规矩,是独自练剑的孤寂山巅,是潜入遗迹的生死一线,是诅咒发作的痛苦挣扎,是遇到云烬雪后的点滴相伴与并肩作战……他的逆命之志,他的剑心磨砺,他的守护与牵绊,同样清晰呈现。
这不仅仅是记忆的回放,更是一种“溯源”——将他们所有的经历、情感、执念、力量、乃至灵魂本质,都赤裸裸地剖析、展示,并推向某个“终局”。
“执念是源,力量是流,灵魂是河床。”那古老的声音继续道,“‘终’之试炼,便是溯流而上,直视本源,而后……做出选择。”
随着声音,那混沌的镜面开始发生变化。云烬雪面前的镜面,渐渐凝聚出几个模糊的、代表着不同“终局”的选项光团:
一个光团中,是彻底掌控九锚之力,焚尽玄穹宗,亲手斩杀苏清漪与玄牧,复仇得偿,但代价可能是力量失控,自身被“焚天”、“戮”等极端力量反噬,最终沦为只知杀戮的兵器,甚至波及萧悬与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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