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镜影千重·薪火归源（1/2）

苍白的身影如同从时光长河中打捞出的幽灵，无声无息地自镜面中浮现，将圆形大厅的中央祭坛与两个闯入者，缓缓包围。

它们数量不少，大约有二三十道，形态各异。有的依稀保持着人形轮廓，穿着类似记忆中那位“破笼者”领袖风格的残破甲胄，手中光影凝聚的兵刃残缺却依旧锋锐；有的则更接近兽形或难以名状的构造体，仿佛是由多种法则或信息碎片强行糅合而成，形态扭曲，散发着不稳定且危险的气息。所有守卫残影都有一个共同点：没有五官，面容是一片模糊的空白，只有两点微弱的、如同即将燃尽的灰烬般的惨白光芒作为“眼睛”，散发着冰冷、死寂、却又执着锁定目标的纯粹“敌意”。

它们并非活物，甚至可能连完整的意识都算不上，更像是一段被设定的防御程序，或者古战场残留的集体战斗执念，与这座遗迹本身的法则相结合，形成的特殊存在。

云烬雪和萧悬背对而立，警惕地环视着逐渐逼近的苍白光影。大厅内原本柔和的光芒似乎都被这些不速之客带来的冰冷气息所压制，变得晦暗不明。

“它们的力量……似乎与这座遗迹本身的法则相连，或者说，是遗迹法则的一部分显化。”萧悬低声快速分析，“单纯的能量攻击，可能效果有限，甚至会被吸收或反弹。找弱点，或者……利用你的左手与遗迹的共鸣。”

云烬雪点头，左手的晶化光芒已然亮起，与祭坛上悬浮的那枚棱形水晶产生着清晰的共振。她能感觉到，水晶中的那滴金色血液与乳白火焰，似乎对她有着强烈的“呼唤”。但想要接近水晶，必须跨过这些守卫残影。

“我来开路，你伺机取水晶。”萧悬言简意赅，劫影剑发出低沉的嗡鸣，灰暗的剑光吞吐不定。他虽重伤未愈，此刻却率先踏出一步，剑锋指向最先逼近的三道类人形守卫！

三道苍白光影没有丝毫犹豫，步伐陡然加快，手中残缺的光影兵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同时斩向萧悬！它们的动作简洁、高效、毫无花哨，完全是只为杀戮而生的战技残留。

萧悬不退反进，劫影剑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并非硬撼，而是如同流水般切入三道攻击的缝隙之间！

“劫影·游龙！”

剑光化作一道灵动矫捷的灰色龙影，在箭不容发之际穿行而过，同时剑尖在每道苍白光影的胸口位置轻轻一点！

噗！噗！噗！

三声轻微的、如同戳破水泡的声音响起。被点中的苍白光影身形骤然一滞，胸口被点中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边缘闪烁着细密灰色电弧的“空洞”。空洞内部，并非实体，而是某种法则结构的短暂“紊乱”与“缺失”。

有效！萧悬的剑意蕴含着空间切割与归寂之力，似乎能直接作用于这些光影存在的“法则基础”！

然而，不等萧悬喘息，那三道胸口出现“空洞”的光影，竟没有立刻溃散！它们身周其他部位的苍白光影如同活物般流动，迅速向“空洞”处填补，同时，周围墙壁上的镜面光芒一闪，似乎有微弱的能量汇入它们体内。仅仅两息之间，胸口的“空洞”便被新的苍白光影覆盖、修复，虽身形略微黯淡了一丝，但行动已恢复如初，再次悍不畏死地扑上！

不仅如此，其他方向的守卫残影也同时发动了攻击！数道扭曲的兽形光影咆哮扑向云烬雪，利爪与獠牙由高度凝聚的苍白法则构成，散发着冻结神魂的寒意；更远处，一些人形光影则抬起了“手臂”，掌心凝聚出纯粹由毁灭意志构成的苍白光球，蓄势待发！

“它们能借助遗迹本身的力量快速修复！攻击核心！或者切断它们与镜面、与遗迹的能量联系！”萧悬厉喝，身形已化为道道残影，在数道攻击中穿梭闪避，劫影剑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点在扑来光影的关节、能量节点等关键位置，试图延缓其攻势，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云烬雪也动了。面对扑来的兽形光影，她没有选择硬拼，脚下步伐变幻，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几道攻击的间隙中穿插。她的左臂猛然抬起，不再隐藏，那金红与乳白交织的晶焰轰然爆发！

“烬火——净蚀！”

不同于以往的焚烧与解析，这一次，她将晶化左手独特的力量——那种融合了自身意志、烬火本源、灵骨特质与“牧网”底层法则的“混合波动”——彻底激发出来！一道扇形的、混合着金红色火焰与乳白色光流的奇异光焰，自她掌心喷薄而出，扫向扑来的兽形光影！

嗤嗤嗤——！

奇异的光焰与兽形光影的苍白躯体接触，发出了仿佛冷水浇入滚油般的剧烈声响！那些由纯粹法则与负面意念构成的苍白光影，竟被这混合光焰“点燃”了！不是焚烧，更像是一种“中和”与“净化”！被光焰扫过的部位，苍白迅速褪去，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显露出内部更加稀薄、接近透明的“法则骨架”！

有效！云烬雪左臂的力量，似乎对这些源于“牧者”体系对立面的守卫残影，有着某种天然的克制！或者说，她的力量本质，与这遗迹同源，能够“覆盖”或“净化”这些残影中被“牧者”力量污染或扭曲的部分？

但消耗也是巨大的！仅仅一次攻击，左臂晶化处的裂纹就明显扩大了一丝，剧痛再次袭来，识海也因力量的反冲而阵阵刺痛。她不能无限制地使用这种力量。

而兽形光影虽被重创，行动大缓，却也没有立刻消亡，断裂的“肢体”处依然有苍白的能量试图再生，只是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

就在此时，远处蓄势待发的人形光影，掌心凝聚的苍白光球终于射出！数道光球并非直线攻击，而是划出诡异的弧线，从不同角度封死了云烬雪的闪避空间，更有一道直接射向祭坛，似乎想要阻止任何人靠近水晶！

“小心！”萧悬挥剑荡开身前的光影，想要回援，却被更多扑上的光影死死缠住。

云烬雪瞳孔收缩。躲不开！至少无法完全避开！硬抗？以她现在的状态，恐怕接下一两道就是极限！

电光石火之间，她的目光猛地瞥向大厅周围那些巨大的镜面！镜中，倒映着激战的场景，也倒映着那些苍白光影的本体，以及……它们与镜面之间若隐若现的、如同脐带般的苍白能量连接！

切断联系！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脑海！

她不再试图闪避所有光球，而是将心一横，将剩余的力量尽数灌注于晶化左手，对准最近一面镜面中，一道正射出苍白光球的人形光影的“镜像”，狠狠一握！

“碎！”

晶化的五指骤然收紧！

咔嚓——！

并非现实中的声音，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碎裂声响！那面被锁定的巨大镜面，表面猛地荡漾起剧烈的涟漪，镜中对应的那道“镜像”光影，胸口位置仿佛被无形之力击中，瞬间出现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现实之中，那道正在发射苍白光球的人形光影，动作猛地一滞，胸口同样浮现出虚幻的裂痕，刚刚凝聚成形的光球骤然失控、溃散！连带着它与其他光影之间的能量联系也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有用！这些守卫残影的本体或核心，果然与这些镜面紧密相连！攻击镜中的“镜像”，能直接影响现实中的本体！

但这一击的代价是，云烬雪左臂的剧痛达到了，晶体表面的裂纹扩散到了手肘附近，一丝丝淡金色的液体不断渗出。她的气息也骤然萎靡下去。

而其他苍白光球已近在咫尺！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色的剑光如同撕裂黑暗的闪电，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横贯大厅，精准地连续点在那几颗射向云烬雪的苍白光球之上！

“劫影·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