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寒山审·暗流汹涌(2/2)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这次是真的有些撑不住了),却挺直了脊背,指着那名指控她勾结魔人的玄穹宗弟子,悲声道:“这位师兄所言黑衣之人,弟子确实远远瞥见一眼,但其身份来历弟子一概不知!弟子修为低微,仓皇逃命,如何能与那等人物勾结?若真勾结,弟子何至于落得如此重伤濒死的下场?请师兄扪心自问,当时可能确定弟子与那黑衣人有所交流?”

那玄穹宗弟子被她悲愤的目光盯着,又回想当时混乱场景,确实无法百分百确定两人有交流,一时语塞。

云烬雪不等他反驳,又猛地看向那血煞门俘虏,声音陡然尖锐:“还有你!血煞门的妖人!你们在秘境之中设伏围攻我寒山剑宗同门,杀戮无数,罪恶滔天!如今被擒,为了脱罪,便胡乱攀咬,企图混淆视听吗?你的证词,如何能信?!”

那血煞门修士被她眼中一闪而逝的冰冷杀意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最后,她看向指控她使用邪术杀人的那名弟子,举起自己那被破烂布条层层包裹、依旧能看出形状诡异扭曲的左臂,泪水涟涟,声音却带着一种绝望的控诉:

“至于这位师兄所说的邪术…弟子这条手臂,便是在秘境之中,被那诡异的能量侵蚀所伤,变成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痛苦不堪,生机不断流失!当时那位玄穹宗的师兄欲杀我夺宝,弟子为了自保,慌乱之下,只得将秘境中偶然得到的一枚一次性的、蕴含奇特空间之力的保命符箓激发…弟子也不知其威力为何如此之大,更不知为何会变成那样…若真是邪术魔功,弟子何至于被反噬折磨至此等境地?!”

她声泪俱下,逻辑清晰,句句看似辩解,实则将对方的指控一一化解,并反过来指出了血煞门证词的不可信,以及自身伤势的“合理”来源(推给秘境奇遇和反噬)。尤其是那凄惨无比的模样和不断流失生机的虚弱气息,极具说服力。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最后力气,从怀中颤抖着摸出几块留影石碎片(这是她从之前战斗中陨落的修士身上顺手捡来的,恰好记录了一些片段),以及一枚沾染着特殊气息的血煞门令牌(得自寒鳞谷赵莽事件后的战利品),高举过顶:

“弟子人微言轻,自知难以取信于人!但这些留影石碎片,或许记录了些许秘境中的真相!还有此物,乃弟子在宗门寒鳞谷任务时,从欲陷害弟子的赵莽师兄遗物附近发现,疑似血煞门信物!弟子怀疑,早有魔道妖人潜入我宗图谋不轨,多次陷害弟子!此次秘境之事,定然也是他们阴谋的一部分,欲嫁祸弟子,挑拨两宗关系!请长老明察!”

这一连串的组合拳,直接将水搅浑,将矛头引向了神秘的“第三方”魔道势力!

大殿之内,顿时一片寂静。

戒律堂两位堂主对视一眼,眉头紧锁。云烬雪的辩驳并非毫无破绽,但她拿出的“证据”和那副凄惨到极致的模样,以及将问题上升到魔道阴谋和两宗关系的高度,让他们不得不更加慎重。

苏清漪也没料到云烬雪如此难缠,竟在绝境之下还能抛出这些真假难辨的东西来反击!她脸色阴沉,正要再次开口施加压力——

就在这时,一名戒律堂执事匆匆入内,递上一枚玉简,低声道:“堂主,丹霞峰药园管事上报,以及巡山弟子记录确认,此人(指云烬雪)所述寒鳞谷任务遭遇赵莽刁难及疑似血煞门物品之事,时间地点大致吻合。且其在秘境期间,确有弟子目睹其被多人追杀,重伤濒死。”

这并非直接证明云烬雪无罪,但却侧面佐证了她部分说辞的真实性。

戒律堂正堂主沉吟片刻,看了看面色冰冷的苏清漪,又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却眼神倔强的云烬雪,最终沉声道:“此事疑点甚多,涉及两宗关系与魔道阴谋,不可不察,亦不可贸然定论。”

他顿了顿,宣布了处置决定:“杂役林寒,涉嫌与此重案有关,暂行禁足于戒律堂后山思过崖,严密看管,待详细查明秘境伤亡经过及所有证据后,再行审决!其所述魔道线索,戒律堂会立刻着手调查!”

“堂主!”苏清漪显然对这个结果极为不满。

但戒律堂正堂主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苏师侄,此事我寒山剑宗定会给你玄穹宗一个交代,但在真相未明之前,还需谨慎。请放心,若真是此女之罪,我宗绝不姑息!”

苏清漪银牙暗咬,知道此刻再强行施压反而落了下乘,只能冷冷地瞥了云烬雪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逃不掉”,随即拂袖而去。

云烬雪心中稍稍一松,赌对了!寒山剑宗高层终究对玄穹宗的强势介入心存芥蒂,不会任由其摆布。这禁足观察,虽失去自由,却也为她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两名戒律堂弟子上前,面无表情地架起虚弱不堪的她,向着后山思过崖走去。

一路上,她能感觉到无数道或好奇、或怜悯、或厌恶、或探究的目光。

她知道,危机远未解除。

苏清漪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那块藏在身上、关乎惊天秘密的石板,更是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但无论如何,她在这第一轮的正面交锋中,活下来了。

思过崖的寒风,或许比秘境更加刺骨。

但她眼中的火焰,从未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