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乱流遁·渊底携行（1/2）

黑暗。

吞噬一切光、声、乃至感知的绝对黑暗。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片黑暗中变得模糊不清。唯有两种极致力量对撞后残留的、撕扯灵魂的余波，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汐，在虚无中反复激荡。

云烬雪的意识在这片黑暗中浮沉，仿佛一片随时会碎裂的薄冰。身体的剧痛、晶化蔓延的冰冷、生命力疯狂流逝的虚弱感……一切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切。唯有最后那一刻，萧悬决绝地挡在她身前，主动拥抱毁灭的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带来一种比肉身痛苦更甚百倍的灼痛。

他……怎么样了？

这个念头如同微弱的火星，在她即将彻底沉沦的意识中闪烁了一下。

就是这微弱的一下闪烁，仿佛触动了什么。

一股冰冷、却异常稳定的力量，如同黑暗中垂下的蛛丝，轻轻缠绕住了她即将涣散的神识。

那力量很微弱，带着熟悉的九幽寒意，却不再充满毁灭与死寂，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守护的意味。

是萧悬！

他还活着？！

云烬雪几乎冻结的心脏猛地一跳，涣散的意识被这股力量强行凝聚起一丝。

紧接着，她感觉到一只冰冷、却依旧有力的手臂，揽住了她几乎彻底晶化、冰冷僵硬的腰肢。那手臂的主人似乎也极其虚弱，动作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走……”

一个极其微弱、仿佛下一刻就会消散的声音，直接在她识海深处响起。是萧悬的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下一刻，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住她，带着她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向着某个方向艰难地移动。

周围是狂暴的空间乱流和规则碎片，如同无形的刀山火海。每一次移动，都仿佛有无数把利刃在切割着他们的身体和神魂。云烬雪能清晰地感觉到，萧悬的气息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继续衰落，那揽住她的手臂越来越冷，颤抖得也越来越厉害。

但他没有停下。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永恒。

前方无尽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扭曲的光亮。那是一个不断变幻形状、极不稳定的空间裂隙出口！

出口之外，是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能量风暴和破碎的虚空！那里是归墟之眼更深、更危险的区域！

萧悬毫不犹豫，用尽最后力气，带着云烬雪，猛地冲向了那道裂隙！

噗——！

仿佛穿过一层粘稠冰冷的胶质。

眼前骤然一亮，随即是被混乱能量风暴充斥的、光怪陆离的景象！巨大的破碎星辰残骸如同陨石般呼啸掠过，色彩斑斓却致命的能量乱流如同奔腾的江河，无处不在的空间裂缝张开狰狞巨口！

他们从那个相对“稳定”的太古墟市，坠入了归墟之眼真正的、混乱的深渊！

“噗——！”

刚一冲出裂隙，萧悬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色冰晶血液，那血液落在外面的能量风暴中，瞬间就被湮灭。他揽着云烬雪的手臂一软，两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着下方一片混乱的能量漩涡坠去！

云烬雪心中大急，想要挣扎，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规则之视在重伤和混乱环境下几乎失效，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坠向那毁灭的漩涡。

就在此时，一道矮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一块飞掠而过的星辰残骸后闪出！是鬼手！他竟然也侥幸在那场大混乱中活了下来，并且一直潜藏附近等待！

鬼手二话不说，甩出那特制的“千机索”，精准地缠住下坠的两人，然后猛地发力，将他们拖向那块相对稳定的残骸后方！

砰！砰！

两人重重摔在冰冷粗糙的星骸表面上。

云烬雪只觉得全身骨头都像散了架，又是一口鲜血咳出。她艰难地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萧悬。

他躺在地上，墨发沾满了黑色的血污和冰碴，脸上没有丝毫血色，透明得如同琉璃。胸口那个被长矛洞穿的伤口依旧触目惊心，黑色的诅咒纹路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蠕动，不断吞噬着他微弱的生机。他的眼睛紧闭着，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

为了救她，他几乎燃尽了一切。

云烬雪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沉重。她挣扎着，用尚能微微活动的右手，颤抖着伸向怀中——那里，贴身藏着那块归墟石板碎片。

石板依旧冰冷沉重，此刻却隐隐传来一丝微弱的、与她体内寂灭烬火同源的波动。她将这石板艰难地取出，放在萧悬那被诅咒侵蚀的胸口上。

她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这或许是她唯一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