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武夫讲道(2/2)
陈九川再次疑惑道:“权柄?”
陆瑾年再次倒满一碗酒,一边说道:“一境武夫,锤炼肉身、气血、经脉,然后做到引气入身,循环周天,天地源气在窍穴中加以转化成可于经脉中运行的气,这叫做气机,前三者最为重要,是所有武夫的根基所在,而二境武夫能够做到气机外放,气机外放可攻可守,这就是二境武夫对付一境武夫的权柄,每一境有每一境的权柄,这就是江湖里那些武夫追求的东西,所以他们大部分根基不牢,相比于稳扎稳打的武夫,就像木头搭的高塔,稍微用点力气就塌了。”
陈九川好奇道:“那陆老爷子您是几境武夫?”陆瑾年摆了摆手。陈九川一脸惊讶道:“老爷子您说这么多我还以为您是个高境武夫呢!”
陆瑾年没好气道:“年轻时练了几年武,不值一提。”顿了顿没给陈九川继续问的机会,继续说道:“武夫至阳至刚,所以一境武夫,锤炼三者,正塑阳身,这叫第一境,也叫正身境。进入这个境界就算进入武道一途,等你进入这个境界,我也就还完人情了。”
陈九川趁势问道:“那怎么进入这个境界呢?”
陆瑾年回答道:“刚才已经给出答案了,锤炼肉身、气血、经脉即可,前二者需要每日午时站桩,引阳气入体,配合拳法锤炼,后者则需配合吐纳锤炼,我传你一套拳法和吐纳法。”
陈九川闻言说道:“老爷子,白先生昨天送我本书,里面记载了一套吐纳法。”
陆瑾年似乎被少年的耿直噎住了,沉默了一会儿,瓮声瓮气道:“既然吐纳法你自己有了,现在我传你一套拳法,随我来。”
说完也不等陈九川,径直走到院子里,陈九川跟在陆瑾年后头,看着陆瑾年站定,有模有样的打起了拳。整段拳法不长,十数个动作,但陈九川在后面跟着打却不如陆老爷子那般圆转如意,浑然天成。
陆瑾年打完两套,转身看着陈九川,问道:“感觉如何?”陈九川老实回答道:“看着简单,但招式衔接之间很难做到您这样。”陆瑾年稍有得意,咧了咧嘴道:“老夫好歹练过几年武,你一个小屁孩自然比不上。”
“夸你两句还喘上了”陈九川心里流汗道,但嘴上说的话却截然相反:“是是是,老爷子武功盖世!”
“你来打两套给我看。”陆瑾年努了努嘴示意陈九川给他打两套拳。
陈九川走远小院中心站定,两腿微微分离,与肩同宽,脑海中回忆着刚才的细节,慢慢打起了刚才那套拳。陆瑾年看着院中缓缓打拳的陈九川,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嘴上不饶人,骂道:“半大小子,打个拳颤颤巍巍的,没吃饭?”
两个人在院子里一直练到中午,陆瑾年见陈九川没走的意思,问道:“会喝酒?”陈九川摇摇头,但很快又点点头。
其实他不太会喝酒,以前偷偷喝过杨老爷子的酒,但很快被发现然后就被杨老爷子收拾的很惨。其实老爷子不是心疼他那些酒,看着陈九川长大,这么多年,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孙子,怎么会心疼那点酒?只是担心自己孙儿学坏罢了。
陆瑾年看着摇头又点头的陈九川,没好气道:“怕甚?陪老头子我喝点儿。”陈九川心里害怕喝完酒被杨老爷子发现又得挨收拾,但又顾及陆瑾年这边,便说道:“我不太会喝,就陪老爷子您喝两杯。”
陆瑾年撇了撇嘴,到厨房里端出早上买的馒头和咸菜,又不知道从哪掏出一瓶辣椒油。陈九川是个爱吃辣的,看到陆瑾年手里的辣椒油眼睛直冒光。
陆瑾年看到陈九川的样子,反应过来:“爱吃辣子?”陈九川点点头。陆瑾年把瓶子递过去,说道:“尝尝,自家种的辣椒熬的,辣的很。”
陈九川用筷子把辣椒油抹在馒头上,就着咸菜一大口下去,满脸陶醉,感慨道:“真好吃啊!”陆瑾年嗤笑道:“没出息的玩意儿,这算什么?用这辣子沾上文禾街富春楼的烧鸡,再就着杏花巷文家的陈年杏花酿那才叫会吃。”
陆瑾年在那一脸陶醉地回味着,陈九川则沉默不语,只是一味的吃馒头咸菜。
等老人终于回过神来才发现少年动作,连忙一巴掌扇过去,骂道:“你小子饿死鬼投胎?给老子留点儿。”
一顿打闹终于安静,一老一小就着馒头咸菜下酒,少年吃的津津有味,陆瑾年则看着陈九川,眼里藏着一股意外神色。
这座宁静祥和的小镇,一直以来都沉浸在岁月静好之中,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了一般。它从未经历过惊心动魄的大事件,亦未曾有过声名显赫的大人物莅临此地。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日复一日地过着平淡无奇的日子,对外面世界的风起云涌一无所知。
然而,谁能想到,这位平日里忙着种田耕地,闲暇时喜欢晃晃悠悠喝酒,看似平凡无奇的老人,竟然有着一段辉煌至极的过往?
当年,在广袤无垠的西北地区,这位老人威名之盛,如日中天!无数的武林高手听闻他的名号,无不心生敬畏;那些闯荡江湖的武夫们,只要有幸见到他一面,便如同见到了朗朗青天,心中涌起无尽的敬仰之情。
而当这位老人面对自西极之地更西边来的佛门高僧轻描淡写地挥出那一拳时,更是让人只觉排山倒海,武道高远,好似整个世界只剩下了那霸烈至极的拳意。那些平日里自视甚高的武夫们,远远看着那一拳,只能纷纷纳头便拜,以表达对这位武学宗师的深深敬意。
老人低声自语:“有趣,倒是给老夫送来了一颗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