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因果自断:我非英雄(1/2)
洛无痕茫然离去的身影,如同最后一记重锤,将“不语刀魔”之名,彻底凿入了流云镇的每一寸土地,也凿进了所有幸存目睹者的神魂深处。
恐惧依旧存在,但却悄然转化了形态,一种混杂着极致敬畏、依赖与狂热的情感,在劫后余生的镇民心中疯狂滋长。
他不再是“魔”,而是守护神,是这片土地在仙威之下得以存续的唯一奇迹。
不知由谁发起,镇民们自发地聚集起来。他们不再远远窥视,而是怀着一种近乎朝圣的虔诚,安静地聚集在“客再来”客栈外的长街上。
没有喧哗,没有请愿,只是默默地摆放着自家所能拿出的最好东西——新蒸的馍馍、腊月珍藏的肉干、甚至还有一坛坛尚未启封的土酿。
王婶,那位曾在张奎脚下被李不言间接救下的老丈的邻居,此刻正带着几个妇人,用粗糙的双手,一砖一瓦地在镇中心清理出一片空地。
她们眼中闪烁着光,那是找到了精神寄托的光芒。
“得给恩公立个生祠!”
王婶语气坚决,带着不容置疑的虔诚,“要不是他,咱们镇子早就没了!得让子孙后代都记得,是谁在仙人面前保住了咱们!”
“对!立生祠,供长生牌位!”众人低声附和,情绪热烈而纯粹。
他们不懂什么因果,什么概念,他们只知道,要将这份感激,这份信仰,具象化,固定下来。
无形的信念开始汇聚,如同涓涓细流,向着客栈那道布衣身影缠绕而去。
客栈内,李不言正提起柜台上的粗陶茶壶,欲往杯中添水。
就在壶嘴将倾未倾的刹那,他的动作停滞了。
一种与洛无痕的战意截然不同,却更为粘稠、更为固执的“力量”,开始从四面八方涌来,无形无质,却带着成千上万人的祈愿与信念,试图在他身上打下“守护者”、“英雄”、“信仰图腾”的烙印。
他微微蹙眉。
这种感觉,比直面刀剑更令他厌烦。刀剑之敌,一刀可斩。
但这由纯粹感激与依赖编织成的网,却柔软而坚韧,它不试图伤害,只试图“定义”他,将他牢牢绑定在这片土地,绑定在“保护者”的角色之上。
窗外,镇民们忙碌而虔诚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能“看”到,那些无形的信念丝线,正带着微弱的金色光晕,如同初生的藤蔓,缠绕上他的衣角,他的手臂,甚至试图渗入他的灵台。
他听到了王婶与镇长的低声商议。
“……牌位上就刻‘不语恩公长生禄位’……”
“……生祠的样式,得比县里的城隍庙还要气派些……”
“……日后香火不断,保佑咱流云镇风调雨顺……”
李不言放下了茶壶。
他不需要香火,不需要供奉,更不需要被定义。
他的路是孤独的,指向的不是守护一隅,而是斩断笼罩在所有生灵之上的、更大的枷锁。
这些善意的羁绊,于他而言,与恶意的枷锁无异,都是需要斩断的“因果”。
他转身,面向窗外,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忙碌而虔诚的镇民。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注视,他们沉浸在自己的“壮举”中。
李不言缓缓抬起了手,再次搭上了“寂灭”的刀柄。
但这一次,他的动作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意味,并非对外御敌,而是……向内挥刀。
拇指推开刀镡,依旧只有寸许。
没有清越的刀鸣,只有一声极其低沉、仿佛源于灵魂深处的嗡鸣。
他持刀的手,并未指向任何外人,而是反过来,将那寸许黝黑刀锋,对准了自身!
对准了那些正不断缠绕上来的、带着金色光晕的信仰丝线,以及自身与“流云镇英雄”这一概念的因果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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