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因果自断:我非英雄(2/2)

刀意,内敛而决绝。

“断。”

他轻声自语。

一道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

那些刚刚缠绕上来的金色信仰丝线,在触碰到这涟漪的瞬间,如同被烈阳照射的朝露,瞬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在规划生祠地基的王婶,举着石块的手忽然一顿,脸上狂热虔诚的表情凝固,然后迅速褪去,化为一片茫然。

“我们……刚才在干嘛?”她看着手中的石块,又看了看清理了一半的空地,眼神困惑。

旁边的镇长也挠了挠头:“奇怪,聚在这里做什么?散了散了,地里的活还没干完呢。”

“对对,回家了。”

聚集的镇民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不解,随即如同潮水般自然散去,各自回家,仿佛刚才那场自发的兴建计划,从未发生过。

他们依旧感激李不言,但那种想要将其神化、供奉起来的强烈冲动,已经彻底从他们的认知和情感中被“斩”去了。

客栈内,李不言还刀入鞘。

他感觉到,那试图加诸己身的“定义”之力已经消散,周身重归“无名”的清净。

然而,几乎在同时,那股熟悉的、令人不快的“滞涩感”再次袭来,比上一次洛无痕时,更为清晰。

他低头,看向自己刚才持刀的手。

指尖的轮廓,在午后斜阳的光线下,似乎……真的模糊了那么一丝。

并非视觉上的模糊,而是一种存在感的淡化,仿佛他正从这个世界的水墨画中,被一点点地“擦除”。

代价,显而易见,且在加速。

他付出的,是自身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斩断的因果越多,他自身的存在根基,似乎就越发摇动。

就在这时,客栈门口光线一暗。

一个怯生生的身影站在那里,是茶摊老板的小女儿丫丫,手里捧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糖水。

她似乎鼓足了勇气才走过来,小脸涨得通红。

“恩……恩公,”她声音细若蚊蚋,“阿娘说,天气燥,喝碗糖水润润喉。”

她的眼神干净,只有单纯的感激,再无之前那些镇民眼中狂热的信仰色彩。

李不言那一刀,斩去了“神化”他的因果,却奇异地保留了最本初的、人与人之间的善意。

李不言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碗糖水。

“谢谢。”他轻声道。

丫丫如释重负,脸上绽开一个开心的笑容,转身跑开了。

李不言端着那碗温热的糖水,没有立刻喝。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客栈的屋顶,再次与那道来自九天之上的、冰冷的“目光”隔空相撞。

他清晰地感知到,那道目光在他刚才“自斩因果”之后,波动了一瞬,流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与贪婪。

仙界的最高层,似乎从他这诡异的能力中,窥见了某种他们梦寐以求的、超越现有规则的可能。

他低头,看着糖水中自己微微晃动的倒影,那倒影的边缘,正泛起一圈不易察觉的、虚无的波纹。

世界的遗忘从定义他开始,而仙界的觊觎,亦随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