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请君入瓮毒瘴谷（1/2）

辰时，云霞宗山门。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冷湿润。陆明哲准时到达，依旧是那身浆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身上还带着些微连夜准备留下的、不易察觉的草药和矿物粉末的混合气味，脸上恰到好处地混合着紧张与一丝讨好。

赵虎一行人已经等在那里。除了赵虎、孙淼和昨日那个凶恶跟班（名叫张狂），还多了一个面色蜡黄、眼神阴鸷的瘦高个，腰间挂着几个皮囊，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甜气息，显然是擅长用毒之辈。此人名叫黄蝎，炼气五层，是赵虎这个小团体的核心成员之一。

四人看到陆明哲，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与毫不掩饰的轻蔑。

“还算准时。”赵虎冷哼一声，摆了摆手，“走吧，前面带路。”

“是，赵师兄。”陆明哲应了一声，低着头，走在最前面。他步伐看似平稳，但微微紧绷的肩膀和偶尔四下张望的动作，完美地演绎了一个心怀恐惧又不敢违逆的引路者。

一路上，赵虎几人跟在后面，低声交谈着，不时发出几声肆无忌惮的哄笑，内容无非是嘲讽陆明哲的懦弱，以及对即将到手的灰线藤的憧憬。黄蝎则一直沉默寡言，只是那双阴鸷的眼睛，时不时如同毒蛇般扫过陆明哲的后背，带着一丝本能的怀疑。

陆明哲恍若未闻，只是默默引路，同时将强大的神识收敛到极致，仅维持着最基本的警戒，如同最温顺的羔羊。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记忆着沿途的地形，并与脑海中预先推演的路线进行比对、修正。

越是靠近黑风山脉深处，林木越发茂密，光线也变得昏暗起来。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带着腐朽气息的甜腻味道——这是毒瘴谷外围瘴气扩散的迹象。

“快到了，大家小心，前面瘴气会变浓。”陆明哲适时地出声提醒，声音带着一丝“紧张”的颤抖，并从怀中取出几株提前准备好的、气味辛辣的“辟瘴草”分发给众人。这种低阶草药对毒瘴效果有限，但聊胜于无，也能进一步降低对方的戒心。

赵虎等人接过，随意塞在鼻端，并未在意。黄蝎则拿起辟瘴草嗅了嗅，确认无毒后，才略微放松。

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被灰色雾气笼罩的山谷入口，那甜腻腐朽的气味变得浓郁刺鼻，视线也受到极大阻碍，只能看清数丈内的景物。谷内隐约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和不知名虫豸的嘶鸣。

“就是这里了，毒瘴谷。”陆明哲停下脚步，指着山谷西侧，“那处断崖就在里面，大约还需往里走两里地。”

赵虎看着眼前险恶的环境，眉头也皱了起来，显然有些忌惮。他看向黄蝎：“黄师弟，你看？”

黄蝎上前几步，仔细感知了一下空气中的瘴气成分，又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出几只通体漆黑的小虫。小虫在瘴气中飞舞片刻，安然返回瓶中。

“瘴气毒性尚可抵御，主要是麻痹感官。谷内毒虫需小心。”黄蝎声音沙哑地得出结论，同时阴冷地瞥了陆明哲一眼，“他若敢耍花样，我的‘蚀骨虫’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陆明哲适时地露出恐惧的神色，连忙摆手：“不敢，不敢！赵师兄，黄师兄，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赵虎见状，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散去，不耐烦地催促道：“少废话！赶紧带路！找到灰线藤，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是是。”陆明哲连连点头，率先踏入了灰蒙蒙的毒瘴之中。

一入谷内，环境骤变。脚下的泥土松软粘稠，布满腐烂的树叶和不知名的骨骸。四周怪石嶙峋，形状狰狞。灰色的瘴气如同活物般翻滚，不仅阻碍视线，连神识探查都受到不小的干扰，让人心生压抑。

陆明哲却仿佛对这里颇为“熟悉”，带着众人在怪石和枯木间穿梭，巧妙地避开了一些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毒虫巢穴或天然陷阱的区域。他的每一个落脚点都看似随意，实则经过了精心计算。

赵虎几人紧跟其后，虽然修为高于陆明哲，但在这种环境下，也不得不小心谨慎，速度并不快。黄蝎更是时刻关注着四周的动静，手中扣着几枚淬毒的飞镖。

随着深入，陆明哲开始“不经意”地指出一些危险。

“小心左边那片苔藓，下面可能有‘蚀骨蚁’。”

“绕开那棵枯树，上面挂着的是‘缠人藤’，被缠住很麻烦。”

他的提醒每次都恰到好处，让赵虎等人成功避开了几次小麻烦，这无形中进一步加深了他们对陆明哲“熟悉此地”的印象，也让他们更加依赖他的带路。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陆明哲正一步步将他们引向一个精心布置的绝地——那处确实生长着几株灰线藤的断崖，但其周围的环境，远比陆明哲描述的更加凶险！

终于，在绕过一块形如鬼魅的巨岩后，前方豁然开朗，是一处较为开阔的坡地，坡地的尽头，便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断崖。灰色的瘴气在此地略微稀薄了一些，可以隐约看到崖壁缝隙间，确实缠绕着几株颜色灰暗、毫不起眼的藤蔓——正是灰线藤！

“就在那里！”孙淼眼尖，第一个兴奋地叫了起来。

赵虎和张狂脸上也露出喜色。唯有黄蝎，眉头微皱，他敏锐地感觉到此地的气息有些不对，空气中除了瘴气，还弥漫着一股极其淡薄、却令人心悸的腥气。而且，四周似乎太过安静了，连之前一直能听到的虫鸣都消失了。

“等等！”黄蝎出声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