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蛛丝与心迹(1/2)

御书房独对之后,陈骤愈发沉静。他不再仅仅闭门谢客,而是开始有选择地接受一些无关痛痒的邀约,多是些文人雅集或勋贵家的赏花会,每次都带着栓子同行,自己则多数时间保持沉默,由栓子负责记录和观察。他像一块投入水中的石头,表面平静,实则在水下悄然感知着暗流的每一丝变化。

王二狗的日子却愈发紧张。亲卫营的巡哨范围,在他的坚持下,又向外扩展了半条街。他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那些窥视的目光并未因将军的深居简出而减少,反而更加粘稠,如同附骨之疽。

这日午后,天气闷热,修文坊的柳条都耷拉着。王二狗带着两名老兵,例行巡查至坊内一处相对僻静的巷口。一个货郎打扮的人,担着杂货担子,靠在墙根打盹,草帽压得很低。

王二狗脚步未停,眼角余光却扫过那货郎的鞋——一双半新的千层底布鞋,鞋帮却沾着些许不同于坊内尘土的暗红色泥渍,那是洛阳城西郊烧制陶器特有的土质。

“头儿?”身边老兵也察觉异常,低声询问。

王二狗不动声色,打了个继续前行的手势。走出十几步,拐过弯,他立刻低声吩咐:“你,绕到巷子另一头盯着。你,回去叫两个人来,要生面孔,扮作路过。我在这儿守着。”

命令迅速执行。不过一刻钟,那“货郎”似乎歇够了,挑起担子,不紧不慢地向坊外走去。他并未注意到,身后远远缀上了两条“尾巴”,而前方巷口,也有两个看似无所事事的闲汉在晒太阳。

王二狗则快步赶回陈府,将自己的发现报给了栓子。

“西郊的陶土?”栓子立刻翻出洛阳城坊图及周边地貌志,眉头紧锁,“修文坊在东城,他一个货郎,怎会跑到西郊沾上泥?除非……他根本不是货郎,而是从西郊某处来的。”

这条不起眼的线索,被迅速标注,连同那“货郎”的体貌特征,一并归入老猫需要核实的卷宗之中。洛阳的蛛网,正在被一点点理清脉络。

与此同时,数千里外的北疆阴山,夏日来得迟缓一些,早晚依旧带着凉意。

伤兵营里,熊霸已经能扶着墙壁,慢慢挪动他那小山般的身躯了。每次移动,腰腹间那道狰狞的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他满头大汗,却咬着牙不肯出声。苏婉离开前留下的草药效果很好,加上他自身惊人的生命力,恢复速度已算奇迹。

李莽的状况则复杂些。左臂的骨头接得还算正,但筋腱损伤严重,注定无法恢复如初,连重物都难以提起。他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对着金不换给他的那些器械图纸发呆,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执着地在沙盘上写写画画。偶尔,他会暴躁地将沙盘抹平,但没过多久,又会重新开始。

“莽哥,你看俺画的这大盾,边上加几个钩子,能不能把胡虏的马腿别断?”熊霸挪到李莽旁边,憨憨地指着沙盘上自己歪歪扭扭的“作品”。

李莽瞥了一眼,没好气地道:“钩子?马冲过来,先把你胳膊别折了!”话虽冲,他却难得地没有彻底无视,用右手在沙盘上修改了几笔,“要这样,角度斜向上,用巧劲,借马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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