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磐石与暗流(1/2)

朝廷的封赏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滴入冷水,在鹰嘴滩大营里激荡起层层涟漪后,终究渐渐平息下来。日常的操练、哨探、辎重转运重新成为军营的主旋律,只是空气中似乎永远残留着一丝不同于以往的气息——那是关注,是审视,也是暗流涌动。

“锐士营”的匾额已经挂在了营地入口,黑底红字,在阳光下有些刺眼。这块牌子带来了一些实际的好处:粮秣补给比以前优先,军械更换额度增加,甚至连普通士卒走在营中,也能感受到其他部队投来的、带着几分敬畏又夹杂着复杂情绪的目光。

但陈骤和他的核心骨干们却更加警惕。老王加强了营规的执行,对擅自离营、与外营人员过度交往等行为处罚尤严。大牛和石墩则将操练的重点转向了更复杂的战场应变和小队协同作战,模拟各种突发状况,力求让每个伍、每个什都能在失去上级指挥时,依旧保持战斗力和凝聚力。

新兵们经过剿匪的实战洗礼和封赏的激励,成长速度惊人。栓子已经成了老猫手下最得力的斥候之一,眼神里的机灵劲儿混入了猎人的沉稳。木头胳膊好了大半,训练格外拼命,似乎想弥补之前的怯懦。胡茬和哑巴虽然依旧话少,但在演练中已然成为各自什伍的尖刀,用实际行动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这一日傍晚,操练刚结束,士卒们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擦拭兵器、闲聊放松。几个其他都队的军官结伴而来,说是慕名前来拜访陈副尉,交流带兵心得。

陈骤在中军帐接待了他们。来者看似热情,言语间却多有试探,有的夸赞“锐士营”战力强悍,有的则旁敲侧击询问黑风坳之战的细节,甚至有人隐晦地提出希望能“借调”几个骨干过去“传授经验”。

陈骤面上带着客气的笑,应答得滴水不漏,该谦虚时谦虚,该含糊时含糊,既不失礼,也绝不松口。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些人大都是受了各自上官的指派,来摸底的。交流是假,探听虚实、甚至挖墙脚才是真。

送走这批人,陈骤揉了揉眉心,对一旁的老王低声道:“看到没?肉香引来的,不光是朋友。”

老王独眼寒光一闪:“放心,百夫长……哦不,副尉大人。咱们营里的弟兄,心里有杆秤。不是几顿酒肉、几句好话就能撬动的。大牛、石墩他们,更不是忘本的人。”

陈骤点点头。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锐士营”的凝聚力,是在落马涧的血泊里,在黑风坳的寒夜里,一次次用命拼出来的。但他也深知,人心易变,尤其是在荣誉和利益面前,必须时刻警惕。

这时,帐外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原来是旅帅衙门派人送来了一批新的制式弓弩,说是特拨给“锐士营”的。负责押送的小校态度恭敬,一口一个“陈副尉”,与往日截然不同。

陈骤亲自验收,发现这批弓弩材质做工果然精良,远胜他们之前使用的。他心中并无太多喜悦,反而更加沉重。赏赐越厚,期望越高,将来要付出的代价恐怕也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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