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父隐师承(2/2)

对于这位突如其来的“养子”,她只在明面功夫上做得十足。

饮食起居、四季衣裳、份例用度,她皆亲自过问,安排得细致周到,确保不出任何错漏,不让任何人拿了错处去。

四阿哥每日来请安,她便端出慈和温柔的模样,嘘寒问暖,关切备至;四阿哥若有什么自己的想法和主张,只要不逾矩、不惹祸,她也从不干涉,充分给予“尊重”。

至于其他,尤其是关联前朝势力、结交朝臣、培植党羽之事,她一概不闻不问,从不过多插手一句,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只关心儿子吃饱穿暖的“慈母”角色。

她唯一需要真正为四阿哥操心、且必须操心的,便是日后他后院子嗣的事情。

毕竟,若一位有望大位的皇子后院凋零,子嗣不丰,她这个名义上的养母首当其冲,容易落个“照料不周”的口实。

在这方面,她倒是早早开始留意各世家适龄的贵女,暗中观察其品貌性情,盘算着将来为他挑选几个好生养、性子也稳妥的格格和侧福晋,以备不时之需。

这也算是她为自己留的一条后路,万一四阿哥真有那般造化,她也不至于完全被撇开。

总归一句话,明面上的关怀与体面,惠嫔从不吝啬,做得滴水不漏,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但一旦牵扯到前朝纷争、储位角逐,惠嫔只会立刻抱起自己娇憨可爱的安平公主,寻个由头便躲到敬贵妃那去。

两人喝茶赏花,闲话家常,只谈论儿女趣事和宫中琐闻,将那些风波争斗统统关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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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于弘灏的教育,安逸一直都明白,真正的爱护并非事无巨细的庇护,尤其是对注定要面对风浪的皇子,过度的保护只会折损他的羽翼。

因此,她刻意收敛了作为母亲的过度关怀,将弘灏的成长空间大方地交付出去。

弘灏作为皇子规制的经史学业、弓马骑射,这些明面上的功课,她交由最严苛可靠的师傅;而更深层、更隐秘、关乎权谋心术与未来格局的教导,她则毫无保留地托付给了允礼。

在那些无人知晓的夜晚灯下,允礼便会将前朝的波谲云诡、权力的微妙平衡,化作一个个生动的故事或案例,细细剖析给弘灏听。

他引导着弘灏去剖析每个人的立场、每件事的利弊、每句话背后的深意,如同抽丝剥茧,将权力场中那些无形却致命的游戏规则,一点点清晰地展现在少年面前。

那些帝王心术、朝臣算计,乃至富察氏一族暗中交托过来的人手与资源该如何谨慎接手、如何不动声色地运用,都由允礼,一步步、极其小心地引导着弘灏去理解、去驾驭。

如今的弘灏,虽年仅十三,却已隐隐有了其生父的风采。

文能洞察时局,言论间常有独到见解;武能弓马娴熟,举止间已初具沉稳气度。

当然了,无论弘灏如今年岁几何。在安逸面前,永远都会像个小孩一样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