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莞华凋零恩宠逝(2/2)
岂料刚走到千鲤池附近,远远便看见丽嫔带着几名宫女,打扮得花枝招展,正有说有笑地朝这边走来。
甄嬛不欲多生事端,下意识地想转身避开,却被眼尖的丽嫔高声叫住。
“哟!这不是咱们昔日风光无限的莞贵人吗?”
丽嫔扶着宫女的手,袅袅娜娜地走到近前,一双凤眼将甄嬛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几日不见,妹妹这气色怎么差了许多?啧啧,也是,如今卸下了协理宫务的担子,心里空落落的,怕是夜里都睡不安稳吧?”
甄嬛袖中的手悄然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强压下心头的怒火,面上竭力维持着平静,只微微福了福身:“丽嫔姐姐说笑了。妹妹不过是听闻千鲤池景色不错,便想着出来走走。既然姐姐在这,那妹妹也不便打扰了。”
说罢,她不再给丽嫔继续发挥的机会,带着浣碧转身便走。
身后,传来丽嫔毫不掩饰的、带着轻蔑的嗤笑声。
夜深人静,承乾宫寝殿内只余一盏孤灯。
甄嬛躺在锦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白日的屈辱、周遭的冷遇,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击着她的心神。
然而,比这些更让她揪心的是奉先殿那场莫名其妙的祸事。
她反复回想每一个细节。
那用于包裹祭品的绢布,颜色由月白变为米灰,绝非偶然。
她私下里再三问过浣碧,浣碧指天誓日地说,那日从内务府领取祭品时,她亲自核对过,绢布颜色分明是登记在册的月白色,绝无差错。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
是谁,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调换了绢布?
她第一个怀疑的自然是卫蓁蓁。
自己分走了她部分宫权,她最有动机借此打击自己。
可仔细推敲,又觉得不合常理。
以卫蓁蓁往日嚣张跋扈、不屑掩饰的性子,若真要对付自己,手段或许会更直接、更狠辣,而非用这种需要精密算计的方式。
更何况,自己协理宫务并未对她造成实质威胁,她似乎犯不着冒此风险。
那会是皇后吗?
皇后表面上一向贤德宽厚,那日在奉先殿事发后,还曾出言为自己转圜,向皇上求情。
可深想一层,自己得宠又掌权,对皇后的中宫之位难道就真的全无威胁吗?
皇后此举,是真心相助,还是……以退为进,故意示好以撇清嫌疑?
思绪如同乱麻,越理越乱。
甄嬛只觉得头痛欲裂,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如今失了协理之权,她手下真正信得过、又能办事的人本就不多。
想去内务府查问当日经手绢布的太监宫女,也都屡屡受阻。
昔日那些看似恭敬从命的管事嬷嬷、太监总管,如今也多是推三阻四,语焉不详。
她曾以为自己凭借聪慧与皇帝的几分怜爱,已在这深宫中初步站稳了脚跟,甚至开始触及那令人向往的权力边缘。
却没想到,一场精心策划的风波,便轻易地将她打回原形,甚至比之前更加不堪。
前路茫茫,迷雾重重。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金碧辉煌的紫禁城,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每一次风光都可能暗藏着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