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金瓯暗度连环计(1/2)

暮色渐沉,清凉殿的窗棂上笼着一层薄纱般的金辉。

那光影透过镂空雕花的窗格,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投下细碎斑驳的图案。

殿内角落的青铜兽首香炉里,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是卫蓁蓁最近钟爱的鹅梨帐中香。

清甜中带着一丝凉意,与这夏日傍晚的闷热恰好相宜。

她斜倚在临窗的紫檀木嵌螺钿贵妃榻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身旁小几上那只珐琅彩碗的边缘。

碗中是刚冰镇好的酸梅汤。乌梅、山楂、甘草、冰糖熬煮得恰到好处,又用冰鉴镇得透凉。

碗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顺着繁复华丽的缠枝纹蜿蜒而下,最终在同样精致的描花托盘上晕开一圈浅浅的水渍。

羽弦轻手轻脚地将新添了冰块的双耳青铜冰鉴安置在殿内通风的角落,冰块相撞,发出清脆的微响。

顿时,那股子沁人心脾的凉意又浓郁了几分,驱散了从门窗缝隙中顽强渗入的暑气。

“热坏了吧?”羽弦将冰鉴安置妥当,转身为她打扇。

他目光温柔,全不似方才谈及正事时的谨慎,“夕隐方才传信来,说苏培盛已经带着人去太医院查问了。”

自然地坐在榻边,他执起她一缕青丝把玩:“林忻那边很顺利,皇上对他颇为赏识。”

卫蓁蓁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酸梅汤,眼底漾起笑意:“这般热的天,难为夕隐还要奔波。”

这一切密谋的序幕,早在半月前就已拉开......

是羽弦最先察觉了异样。

他注意到,近些时日,总有些面生的内监或宫女,会借着各种由头在清凉殿外围停留。

或是低头修剪本无需修剪的花木,或是慢吞吞地擦拭着已然光洁如新的廊柱栏杆。

他们的动作看似寻常,但那游移的视线,总会若有若无地扫过殿门与窗牖,似在探看殿中的陈设布局与宫人往来的规律。

羽弦不动声色地仔细探查,几经周折,终于确认这些看似零散的耳目,其背后的指使者竟皆指向同一人——皇后。

既已探明对手,羽弦和卫蓁蓁自然也要准备些应对之策。

“皇后素来多疑,又惯会借刀杀人,她既然已经敢对龙胎下手,就绝不会让自己沾半分脏水。”

卫蓁蓁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协理六宫,又素来是皇后的眼中钉,自然是她眼中最适合的替罪羊。”

羽弦斜靠在一旁,不由想起那夜纪夕隐冒雨前来的情形。

既然已经猜到皇后的打算,我们自然不能坐以待毙,需得早作准备。

卫蓁蓁站在窗前,望着夜雨中摇曳的宫灯,太医院必须要有我们的人。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殿外传来了三长两短、极有规律的叩门声。

一股带着湿土和草木气息的凉风立刻卷入殿内,吹得烛火一阵明灭不定。

紧接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带着一身未干的夜露与水汽闪身而入——是纪夕隐。

他显然是从宫外疾驰而来,甚至来不及更换衣物。

身上那件玄色锦袍的肩头、袖口处颜色深暗,是被雨水洇湿的痕迹,袍角下摆还沾着些许赶路时溅上的泥点。

“蓁蓁。”他唤了一声,声音因冒雨赶路而带着一丝微哑,却更显沉稳。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走到殿中央那张紫檀木嵌大理石面案桌前。

烛影随着他带起的风再次摇曳,他的指尖因沾了夜雨的凉意而显得有些冰冷,却异常稳定地落在太医名录中一个并不起眼的名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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