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复仇宣言(1/2)

神谕般的审判,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在陆沉的脑海中炸响。

陆沉。 这声音并非从她那花瓣般精致却冰冷的唇瓣中发出,而是仿佛穿越了时空的界限,直接、清晰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响彻在陆沉的脑海最深处!

这声音,已不再是五年前那冰冷稚嫩的童音,而是变得空灵、飘渺,宛如来自幽冥地府的招魂之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磁性。

它如同最上等的玉石在幽谷深处相击,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却又似凛冽的寒风刮过万年玄冰的裂隙,透露出丝丝寒意。每一个音节都如同勾魂使者手中的锁链,带着勾魂摄魄的韵律,却又蕴含着至高无上的威严和足以冻结骨髓的彻骨寒意。

这污浊、腐朽、散发着背叛与懦弱气息的躯壳,竟还能支撑着你爬到这里… 那空灵的声音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对陆沉的轻蔑,仿佛他只是一只令人作呕的臭虫。

看来,血手人屠精心炮制的蚀骨销魂,也不过是浪得虚名。倒是…省了我再去寻你的功夫。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剑,直插陆沉的心脏,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屈辱和绝望。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狠狠扎进陆沉的神经。“蚀骨销魂”!果然是那个魔头的毒!他果然和苦水驿有关!巨大的悲恸与急于辩解的冲动如同火山爆发般涌上心头,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的堤坝:“朵儿!我…我…”

“住口!”这两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陆沉的脑海中炸响,他的思绪瞬间被打断,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声音冷若冰霜,却又蕴含着无尽的威严,如同亿万根淬毒的冰锥同时刺入他的灵魂深处!每一根冰锥都带来刺骨的寒意和剧痛,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这股冰冷的意志带着绝对的威压,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瞬间扼住了陆沉所有的话语权。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完全发不出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捏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眩晕。

“那个名字,连同它所代表的一切软弱与不堪,早已随黄沙城的流沙一同埋葬,沉入永恒的遗忘之渊。”空灵的声音继续说道,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此地,唯有‘云月’!记住你的身份,闯入者。”

随着这最后一句话,无形的、仿佛源自整个空间本身的威压骤然加剧,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九天之上狠狠拍下!陆沉只觉得胸口像是被重锤猛击了一下,一股剧痛袭来,他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向后倒退一步。

他本来就已经摇摇欲坠的身体,在这股巨大的力量面前更是不堪一击,几乎站立不住。他踉跄着,努力想要稳住身形,但最终还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溅起一片深红的苔藓。

一口腥甜涌上喉头,陆沉再也忍不住,“噗”地一声,一口粘稠的黑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滴落在脚下的苔藓上。那黑血仿佛有着某种魔力,一接触到苔藓,就迅速被吸收,只留下一个更深的暗斑,仿佛是这片土地对他的一种嘲讽。

手臂上的毒伤受到这股威压的刺激,乌黑的脉络猛地一跳,蔓延的速度似乎肉眼可见地加快了一丝,剧烈的、仿佛要将骨头都融化的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视野边缘泛起死亡的灰翳。

“苦水驿那场小小的‘烟火’,可还精彩?”云月公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毒蛇吐信,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的冰冷,“看着‘你的’另一个家,那所谓的‘避风港’,因我而化为齑粉的滋味如何?看着那个…可能是‘你的’骨肉的小东西,在恐惧的深渊中无助啼哭的模样,可曾让你那被酒精麻痹的记忆深处…泛起一丝熟悉?”

她的声音略微一顿,仿佛在细细品味着猎物临死前的挣扎,那是一种残忍而又享受的感觉。然而,就在下一刻,她的话语如同被赋予了魔力一般,每一个字都变成了一把淬毒的匕首,准确无误地刺向陆沉灵魂的最深处。

这些匕首无情地刺穿了他内心最痛悔、最无法愈合的伤口,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痛。“可曾让你想起……五年前,黄沙城头,那个被你‘保护’在身后的孩子?”她的声音冷酷而又无情,继续在陆沉的耳边回荡。

陆沉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幅画面,那是五年前的黄沙城头,他站在那里,身后是一个弱小的孩子。孩子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而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孩子的母亲坠入流沙,甚至连一声完整的哭泣都来不及发出。

这一幕如同电影般在陆沉的脑海中不断放映,每一个细节都如此清晰,让他无法逃避。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击中。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朵……云月公子!”陆沉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声音嘶哑而破碎,充满了绝望的辩解。

他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解释清楚这一切,但他的话语在那恨意面前显得如此无力。“柳氏!那夜…我醉得不省人事!人事不知!我甚至…甚至不记得发生了什么!那个孩子…我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我从未想过背叛你和你娘!从未!天地可鉴!我找了你五年!五年啊!踏遍了西北荒漠,踏过了尸山血海!只为找到你!”他激动地挥舞着还能勉强动弹的右手,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污血和汗水再次滚落,在深红的苔藓上砸出小小的水渍,旋即消失。

在那冰冷的漠然与记忆的洪流交织之处,王座之上,云月公子正端坐着。他的身姿慵懒,却又散发出一种威仪万方的气势,仿佛他就是这片天地的主宰。

云月公子的一袭白衣如雪,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耀眼,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他的白衣在黑暗中闪耀着微弱的光芒,仿佛是这片混沌世界中的唯一亮色,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目。那眼眸中流转的暗红幽紫光泽,如同即将沸腾的熔岩一般,在黑暗中熊熊燃烧着,愈发浓郁、愈发深邃。这光芒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灵魂,让人无处遁形。

云月公子就这样静静地坐在王座上,他的目光如同亘古不变的寒冰,冷漠地俯瞰着下方的陆沉。陆沉正痛苦地嘶吼着,涕泪横流,狼狈不堪。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带着绝望和哀伤,但云月公子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的动容,没有一丝的怜悯。

在云月公子的眼中,陆沉不过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他的痛苦和哀伤对云月公子来说毫无意义。云月公子的冷漠如同寒冰一般,让人不寒而栗。在她眼中,陆沉的痛苦挣扎不过是一场与己无关、拙劣而乏味的闹剧。

“醉得不省人事?不知道存在?”云月公子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带着浓烈的讥诮。这声音如同冰凌刮过琉璃,清脆而刺耳,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嘲笑陆沉的无能和懦弱。

“这便是你为自己开脱的全部理由?陆沉,你的懦弱和无能,五年前葬送了晚娘,五年后,你又企图用这拙劣到令人发笑的借口,来粉饰你那肮脏的背叛吗?”云月公子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带着无尽的鄙夷和愤恨。

她缓缓地、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韵律坐直了身体。

那身由妖异花瓣构成的衣袍随着她的动作流淌起更加诡异、更加炫目的光泽,仿佛有无数的火焰在衣料下无声燃烧。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冰冷、混合着浓郁到令人窒息的彼岸花香与纯粹死寂气息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般从她身上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云月阁。穹顶的光幕剧烈波动,藤蔓的蠕动似乎都为之停滞,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真相?”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空灵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金属般的尖锐和刺骨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恨意,“我早已不需要从你这张沾满谎言和懦弱的嘴里,听到任何所谓的‘真相’!”

她抬起手,那指向穹顶光幕的指尖,苍白得近乎透明,却带着足以撕裂一切虚妄的力量。

“这双眼睛,已看透生死,直视灵魂!”

“这身血肉,已融入幽冥,通晓亡语!”

“这片彼岸花海,便是我的领域,我的耳目!凡踏入者,凡心有所念者,凡心怀恐惧与秘密者…皆无所遁形!”

随着她的话语,穹顶那片迷离变幻的光幕骤然剧烈波动起来!景象飞速变幻,不再是抽象的流光,而是如同走马灯般,清晰地闪现出一幅幅真实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碎片:

苦水驿土屋: 柳氏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紧紧抱着怀中襁褓,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声仿佛穿透了光幕,直接刺入陆沉的耳膜。土屋在无形的力量下分崩离析的瞬间,柳氏眼中那混杂着绝望、不解和对陆沉最后一丝怨怼的眼神,被无限放大。

昏暗客栈房间: 商队首领马魁独自对着摇曳的烛火,脸色苍白,眼神复杂而惊惧。他似乎在喃喃自语,光幕虽无声,但陆沉仿佛能“听”到他内心的声音:“…流沙…那孩子…从沙子里爬出来…眼睛…那眼睛…不是人…是沙妖!是来找‘血手人屠’索命的沙妖!陆沉…他女儿…是怪物!…” 马魁猛地灌了一口酒,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喧闹肮脏的酒馆角落: 几个侥幸逃脱当日流沙劫难的商队护卫,围坐在一起,酒气熏天。他们唾沫横飞,手舞足蹈,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知恐怖的渲染:“…你们是没看见!那流沙像活了一样!咕嘟咕嘟冒泡!然后…我的老天爷!一个小娃娃,就那么从沙子里…爬出来了!浑身是沙,眼睛黑得跟鬼一样!…不对!是红的!冒着红光!她…她看了我们一眼,老张他们几个,当场就疯了!互相砍杀!血…流沙都染红了!…肯定是‘血手人屠’当年造的孽!报应!报应来了!…” 他们添油加醋的描述中,充满了对“沙妖”的恐惧和对陆沉牵连的怨恨。

阴森的地窖\/破败的城隍庙: 几个形容枯槁、如同惊弓之鸟的身影,正是“血手人屠”仅存的几个心腹手下。他们蜷缩在不同的阴暗角落,惶惶不可终日。一个瘦高个神经质地啃着指甲,眼睛布满血丝,不断重复:“…疤脸刘死了…死得蹊跷…全身没伤口,像被吓死的…是他…一定是她…找来了…下一个就是我们…老大…老大在哪?…” 另一个胖子则对着一个破旧的神像磕头,嘴里念念有词:“…冤有头债有主…当年是老大和疤脸刘…逼死那娘们…不关我们的事啊…求求您放过我们…” 极致的恐惧几乎让他们精神崩溃。

(最终定格)昏暗的地下密室: 一张模糊而狰狞的脸占据了光幕的中心——正是“血手人屠”!他藏身在一个灯火昏暗、堆满兵器和箱笼的地下密室里,脸上带着惊疑不定和深深的忌惮。他似乎正在听一个跪在地上的手下低声汇报,光幕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凶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意。手下汇报的内容虽无声,但从“血手人屠”紧握的拳头和额角跳动的青筋,可以推测正是疤脸刘离奇暴毙的消息。

“你们的恐惧,如同腐烂沼泽中升腾的瘴气…”

“你们的私语,如同暗夜里老鼠的啃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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