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生生不息(1/2)

队伍在孙校尉的指挥下迅速集结。原本近百人的队伍,此刻却显得异常冷清,只剩下不足四十人,而且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带着伤。他们的神情萎靡不振,士气也低落到了谷底。

劫后余生的庆幸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被同袍大量死亡的阴影和前途未卜的迷茫所取代。这些幸存者们默默地整理着所剩无几的装备,相互搀扶着伤势较重的同伴,带着一种沉重的气氛,开始艰难地向着风蚀堡的方向快速撤离。

返回的路途,比来时要艰难数倍。头顶上的太阳如烈火一般炙烤着大地,脚下的流沙更是滚烫无比,仿佛要将人的双脚熔化。每迈出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体力,而这些幸存者们的体力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殆尽。

然而,最让幽月心力交瘁的,还是了尘那不断流逝的生命气息。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间隔也越来越长,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断绝。幽月紧紧地握着了尘的手,感受着他微弱的脉搏,心中充满了焦虑和无助。

幽月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然后将注意力集中在他的心脉处。她小心翼翼地将自身所剩无几的幽冥之力,通过静心符的净化和转化,一丝丝地渡入他的心脉附近。

这幽冥之力仿佛是一根根细如发丝的银线,在她的控制下,缓缓地渗入他的体内。每一丝力量的注入都需要极度的专注和精准,因为稍有不慎,就可能对他造成更大的伤害。

然而,这样的操作对幽月来说也是一种巨大的消耗。她原本就身受重伤,此时更是雪上加霜。每一次输送幽冥之力,她都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力量,虚弱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好几次,当她在输送力量时,眼前突然一黑,身体失去平衡,差点从马背上栽下去。但她咬紧牙关,用双手紧紧抓住缰绳,强忍着晕眩和疼痛,硬是撑住了自己的身体。

孙校尉和秦锋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们心中对幽月充满了敬佩。这个女子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仍然坚持着不放弃,这种毅力实在是令人惊叹。

然而,他们也感到十分无奈。军中的金疮药和解毒丹已经是最好的了,但对于了尘这样的重伤,却完全没有效果。他们所能做的,仅仅是尽量提供一些清水和食物,让幽月能够保持体力,同时在行进途中对她多加照拂。

就在幽月苦苦支撑的时候,她耳垂上那枚不起眼的星辰耳钉,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感。

但这一次,传递来的意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模糊、断续,仿佛隔着极其遥远的距离和重重干扰,那声音若有若无,时断时续,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幽月全神贯注,屏息凝神,才勉强捕捉到那几个如同梦呓般的字眼:“…归…来…星…池…”

是暮昭!幽月心头一紧,他似乎也感应到了她此刻状态极差,以及了尘濒临死亡的危机,正在竭尽全力地传递信息,指引她返回星陨悬城。那里或许隐藏着救治了尘的方法,但风蚀堡距离远在西域深处的星陨悬城何其遥远,中间隔着万里黄沙、无数险阻。

以了尘现在这种风中残烛般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支撑到那里。这希望,渺茫得如同镜花水月,让人几乎不敢去触碰。幽月心中焦灼如同火焚,她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带着了尘飞到星陨悬城。

然而,现实却如此残酷,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了尘的生命一点点流逝,却无能为力。就在她几乎要按捺不住,准备冒险动用幽核之力,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也要尝试的时候,一直如同死去般静静躺在她怀里的了尘,那紧闭着的、睫毛上沾着沙粒的眼睛,忽然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他那原本干裂得翻起皮屑的嘴唇,此刻正微微颤动着,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却又因为极度的虚弱而无法发出声音。终于,在经过一番艰难的挣扎后,他发出了一声比蚊蚋还要细微的声音,这声音如此之小,几乎完全被周围呼啸的风声所掩盖。

然而,这微弱的声音却如同惊雷一般,在幽月的耳畔炸响!她心中猛地一动,立刻意识到这声音所代表的含义。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那枚玄悲大师所赠的静心符!

那枚看似普通的木符,实际上蕴含着玄悲大师精纯平和的禅意与佛法力量。这股力量对于安抚心神、镇压心魔有着奇效。或许……这残留的禅意之力,能够暂时抚慰他体内那暴走的、带有佛门性质却又入魔的力量?

想到这里,幽月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摸了尘那被鲜血和沙土浸染的僧袍怀中。她的动作轻柔而谨慎,生怕会触碰到他的伤口,给他带来更多的痛苦。

终于,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块温润中带着凉意的木质物件。她心中一喜,知道自己找到了那枚静心符。

她轻轻地将其取出,那正是那枚静心符。然而,此刻这符牌已不再像从前那样光彩照人,它显得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生命一般。仔细观察,可以看到符牌的表面竟然出现了几道细微的、如同发丝般的裂纹,这些裂纹就像是岁月在它身上留下的痕迹,使得它原本温润的光泽也消失殆尽。

显然,在了尘最后与强敌殊死搏斗时,他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引爆了自身的佛魔之力来对抗敌人。而这一举动,无疑也透支了这枚符牌中所蕴含的力量。

幽月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集中精神,尝试着将自己那一丝微弱的神念,如同探针一样,小心翼翼地探入符牌之中。

当她的神念进入符牌内部时,她立刻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寂静。原本应该是如同涓涓细流般平和温暖的力量,如今却几乎已经耗尽,只剩下一片死寂。

然而,就在这一片死寂之中,幽月却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如同春日种子般的禅意。这丝禅意虽然极其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但它却又无比坚韧,带着一种生生不息的意味,就像在黑暗中独自闪耀的星星,虽然渺小,却充满了希望。

她的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惊醒了什么,双手微微颤抖着,仿佛手中捧着的是整个世界最珍贵的宝物。那点微弱的禅意种子,就像清晨草叶上的一滴露珠,晶莹剔透,却又脆弱无比。

她全神贯注地引导着这丝禅意,将自己最精纯、最平和的幽冥之力与之相融。这幽冥之力,此刻宛如一艘小小的船,承载着那佛门禅意,缓缓地、缓缓地驶向了尘的心脉深处。

当这丝禅意终于抵达了尘的内心世界时,奇迹发生了!那原本微弱得如同星火般的禅意,在进入了尘那枯槁、混乱、如同狂风暴雨般的识海之后,竟如同在无边的黑暗中点燃了一盏小小的酥油灯。

这盏灯虽然微小,却散发出明亮而温暖的光芒,照亮了一小片区域。在这片被照亮的区域里,原本狂暴的佛魔之力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丝宁静与祥和,它们的冲撞和撕扯变得不再那么激烈,仿佛被一只无形而温柔的手轻轻抚摸了一下。

尽管这股狂暴的力量并没有完全平息,但那自毁般的侵蚀速度,竟然真的肉眼可见地减缓了一丝。这一丝的变化,对于了尘来说,或许就是生死之间的一线希望。

了尘原本紧蹙的眉头似乎稍稍舒展了一些,他那因剧痛而微微痉挛的身体也逐渐恢复了平静,不再像之前那样颤抖不止。尽管他的呼吸依旧微弱得让人揪心,但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急促和散乱,而是变得稍微平稳了一些。

一直守在一旁的幽月,心中紧绷的那根弦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丝。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缓解,就如同扬汤止沸一般,虽然能够起到一定的作用,但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那点禅意种子实在太过微弱,难以持久地发挥作用。

然而,这一点点的变化,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极为珍贵的了。至少,这为他们争取到了一点宝贵的时间,让他们有了一点点喘息的机会。希望,似乎又从绝望的缝隙中透出了一丝微光。

队伍不敢有丝毫停歇,日夜兼程地赶路。终于,在离开葬沙古漠边缘后的第二日黄昏,他们远远地看到了风蚀堡的身影。那是一座低矮的城堡,城墙由夯土垒砌而成,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苍凉的土黄色,仿佛是这片荒芜之地的一部分。

然而,就在他们逐渐靠近风蚀堡的时候,一种异样的气氛开始从堡内弥漫出来。这种气氛就像是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们刚刚因为抵达目的地而略微放松的心情,瞬间又紧绷了起来。

当他们终于看清风蚀堡的堡门时,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了。只见堡门处的守卫人数竟然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而且这些守卫都是些陌生的面孔,他们的眼神锐利如鹰,不停地来回巡视着,透露出一股肃杀之气。

看到孙校尉带领的这支丢盔弃甲、狼狈不堪的残兵败将回来,守卫们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打开城门迎接,而是迅速派人向内通报。与此同时,他们手中的刀剑纷纷出鞘一半,弓弩也都被拉满了弦,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紧张的气氛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很快,一名身着镇魔司都尉服饰的中年军官出现在了墙头。他面色冷峻,目光如刀,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下方这支士气低迷、伤痕累累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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