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无垢之光（2/2）

她依旧是一身素白的星袍，衣袂飘飘，宛如仙子降临。她的容颜清冷如霜，双眸如寒星般明亮，冷冷地注视着屋内的一切。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室内，仿佛在审视着每一个角落。最终，她的视线停留在了陆云朵那明显放松了几分的睡颜上，那原本紧蹙的眉头此刻也舒展了开来，似乎正沉浸在一个宁静而美好的梦境之中。

接着，她的目光转向了落尘，只见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嘴巴微张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白薇的声音平静而又淡漠，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看来，无垢星魂的气息，比我们预想的更能安抚她。”

她的话语虽然平淡无波，但其中却蕴含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确认意味，仿佛这个结果是早已注定的一般。随后，她继续说道：“回天星池那边，佛心莲本源已与那女童的魂魄彻底融合，星髓玉液亦滋养其根基。阿黎……或许不日便会苏醒。”

阿黎要醒了？落尘心中猛地一动，一股复杂的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既对那纯净生命的苏醒充满了期盼，又对未知的未来隐隐感到担忧。阿黎醒来后，是否还能记得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她的身体是否真的完全恢复了呢？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一时之间有些茫然失措。

白薇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落尘身上，带着审视与考量。她似乎能看穿落尘内心的波澜，轻声说道：“至于你……烂柯寺玄苦大师，为了阻止九幽魔君，他燃尽了自己的生命本源，启动了万佛朝宗大阵，最终重创了九幽魔君，但他自己……已然圆寂。”

玄苦大师……圆寂了！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让落尘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白薇，仿佛希望从她的口中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然而，白薇的表情却是如此的凝重和决绝，显然这个事实已经无法改变。

尽管落尘心中早已有了心理准备，深知师尊选择留下断后必然是九死一生，但当他亲耳从白薇口中听到这确凿无疑的消息时，他的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攥住一般，刹那间停止了跳动！

那可是玄苦大师啊！他不仅是烂柯寺的顶梁柱，更是佛法修为深不可测的高僧，同时也是落尘的授业恩师！虽然落尘由于更注重心性的修行而非降魔神通，所以并未成为玄苦大师倾囊相授的衣钵传人，但多年来的教诲之恩以及点滴的佛法感悟，早已深深地融入了落尘的骨髓之中。

更何况，师尊此次留下断后，并非是为了一己私利，而是为了镇压那破封而出的邪魔，守护天下苍生而毅然决然地慷慨赴死！这一伟大的壮举，让落尘心中的悲痛如决堤的洪流一般，瞬间冲破了他那勉强维持的平静！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在这一刻更是如同被抽走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如同金纸一般脆弱。

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仿佛是被压抑到极致后的最后一丝喘息，那声音破碎而又低沉，让人听了不禁心生怜悯。然而，尽管如此，他的眼眶却是干涩的，没有一滴眼泪能够流淌出来。

佛骨已然燃尽，仿佛连悲伤这种最基本的情感宣泄，都已经成为了一种奢望。他的身体渐渐失去了力量，就像被抽走了灵魂一般，变得无比虚弱。他曾经拥有的强大力量，如今也如同那燃尽的佛骨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师尊…… 他用那破碎的声音，艰难地吐出了这两个字。这两个字，对于他来说，重若千钧，承载着他无尽的思念和痛苦。然而，当他说完这两个字后，整个人却像是被抽空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颓然向后倒去。

他的身体重重地靠在那冰冷的玉床靠背上，眼神空洞地望向穹顶那流淌不息的星辉。那璀璨的星光，似乎能够穿透这星陨悬城，将他的目光带向那遥远的人间。在那里，烂柯寺的上空或许还残留着未曾散尽的佛光梵唱。

白薇静静地立在原地，她的清冷目光如同寒星一般，注视着被巨大悲痛淹没的落尘。她没有出言安慰，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悲悯的神色。对于她来说，死亡或许只是星辰陨落的另一种形式，是一种自然的循环，无需过多的感伤。

她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就像一潭死水，平静得让人害怕。然而，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锋利的冰刃，无情地刺破了落尘心中那最后一丝侥幸。

“九幽虽然被万佛朝宗重创并逼退，但他的本体已经与某种极其强大的幽冥载体初步融合，其真正的实力远远超出了我们之前的估计。”她的语气冷漠而坚定，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落尘的脸色变得苍白，他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他原本以为师尊的牺牲已经换来了胜利，却没想到这仅仅是一个短暂的喘息之机。

“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她继续说道，“他的目标，除了向烂柯寺和星陨阁复仇之外，必然还包括身负特殊幽冥之力、可能成为其完美容器的陆云朵，以及……”她略微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转向隔壁房间里那个正安静沉睡的小女孩。那是一个纯净无暇的孩子，宛如清晨第一缕阳光般清新而柔和。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却隐藏着一种足以颠覆世界的力量——无垢星魂。

“身怀无垢星魂、可能对其力量产生克制作用的阿黎……”她的话语仿佛是从九幽地狱中飘出的寒风，冰冷刺骨，直直地穿透了落尘的身体。他如遭雷击般猛地一颤，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刚刚因无垢气息而稍得安宁的幽冥少女。

落尘的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师尊用生命换来的，竟然不是真正的胜利，而仅仅只是一段宝贵却短暂的喘息之机。他原本以为，只要找到克制无垢星魂的方法，就能够战胜这股可怕的力量，拯救所有人。然而，现实却如此残酷，他的希望在一瞬间破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和绝望。

而此刻，更加黑暗、更加猛烈的风暴正在天际积聚，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随时都可能张开血盆大口，将他们吞噬殆尽。落尘紧闭双眼，仿佛这样就能逃避那即将到来的末日。然而，那巨大的无力感却如同一个无底的深渊，不断地将他往下拉扯，要将他彻底吞噬。

复仇？他连站立的力气都欠缺，又如何去谈复仇？守护？他自己都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拿什么去守护那个无辜的小女孩？

一个连自身都难保的废人，又有什么资格去保护别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