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磐石暗流(2/2)

他与秦锋走到一旁,两人低声交谈起来,似乎在商议着什么重要的事情。期间,那名校尉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不时地扫过被抬着的赵坤,仿佛要透过他的身体看到隐藏在背后的真相。

接着,校尉仔细查验了秦锋的腰牌,又接过他递上的、简要记录事件经过的文书,仔细阅读起来。他的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显然对文书中的内容十分关注。

最后,校尉的目光落在了队伍后方的幽月和了尘身上。秦锋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解释道:“王校尉,这位是幽月姑娘,她可是西域隐曜宗的高徒啊!只是途中不幸遭遇到仇家的追杀,身受重伤,恰巧被我等遇上。而这位,则是了尘师傅,他原本是烂柯寺的俗家弟子,可惜寺中遭遇变故,如今他欲还俗归乡。昨夜哨所遇袭时,多亏了他们二人从旁协助,我等才得以成功突围,损失也稍微减轻了一些。”

秦锋特意隐瞒了赵坤之前对幽月的怀疑和招揽意图,只是着重强调了幽月和了尘的“无害”以及他们所提供的“相助之功”。

王校尉的目光在幽月那苍白却难掩清丽的面容,以及她身上那件虽沾染尘沙但材质、做工明显不凡的玄色劲装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一旁看似毫无修为波动、神情拘谨惶恐的了尘,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只是公事公办地道:“既是与镇魔司有缘,又曾协助抗敌,便可暂留堡内养伤。会有人为你们安排住处。”他的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磐石堡乃军事重地,规矩森严,给你们划定的活动范围,不得随意超出,尤其标注为军事禁区的区域,靠近者,格杀勿论!”

“多谢大人,我等明白,定当谨守规矩。”了尘赶忙向前迈了一步,弓着身子,满脸谄媚地回应道,仿佛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一般,姿态放得极低。

只见那名士卒面无表情,看都不看了尘一眼,只是冷漠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跟上。于是,了尘和幽月便亦步亦趋地跟在这名士卒身后,穿过了几条相对僻静的巷道。

一路上,除了偶尔有一两个巡逻的士卒路过外,几乎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这里的巷道都很狭窄,而且光线昏暗,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终于,士卒在一座偏僻的院落前停下了脚步。这座院落位于堡内的西北角,看起来十分不起眼。院子不大,四周是用粗糙的岩石垒砌而成的围墙,只有两三间低矮简陋的石屋,虽然还算干净,但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院子中间有一口枯井,井口被一块大石头盖住,旁边的角落里还散落着一些杂物,整个院子显得格外冷清。

士卒站在院子门口,简单地交代了几句关于不得随意出院、每日定时有人送饭等规矩后,便如同完成任务一般,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甚至都没有多看了尘和幽月一眼,仿佛他们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的人。

士卒离开后,了尘和幽月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不过,他们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契地选了相邻的两间石屋,然后各自走了进去。

关上门后,只听“砰”的一声,那扇厚重的石门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这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仿佛整个磐石堡都为之震动。

随着石门的关闭,外面的大部分声响和视线都被隔绝在外,两人终于可以稍稍松一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来,他们就不约而同地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迫感如影随形地笼罩着他们。

这磐石堡,从他们踏入的那一刻起,就给人一种无法言说的压抑感。它远比之前那个小小的黑风口哨所要强大得多,仿佛每一块石头都浸透着森严的纪律和隐藏的秘密。

“真正的龙潭虎穴啊……”了尘低声叹息道,他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的脸上带着化不开的忧色,似乎对接下来的行程充满了担忧。

幽月走到窗边,透过那狭窄的、仅容一拳通过的窗口,望向外面的世界。她看到的是高耸的堡墙,这些墙壁高耸入云,将天空切割成一条狭窄的缝隙,让人感到一种无法逃脱的束缚。远处的校场上,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飞舞,仿佛是这片肃杀之地的一种点缀。而空气中始终萦绕着的那股肃杀之气,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幽月的眼眸如同古井一般幽深,寒潭一般冷冽,仿佛能够洞悉一切。她凝视着对方,缓缓说道:“越是看似严密的防线,其背后所隐藏的暗流往往就越发汹涌澎湃。赵坤究竟被送到了何处?你是否看清楚了?”

了尘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指向院外,回答道:“我看到他被直接抬往了堡内中心区域的那个方向。”他顿了顿,接着解释道,“从路线上来看,应该是堡内的医馆或者是某种特殊的看守之地。而且,沿途的看守异常严密,几乎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继续说道:“依我看,他的伤势恐怕非常严重,短时间内恐怕难以苏醒过来。不过,我们也绝对不能掉以轻心,毕竟谁也无法确定这座堡垒里是否存在着能够让他‘提前’醒来,或者永远沉睡不醒的人。”

幽月微微颔首,表示对他的判断表示认可。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走到屋内唯一的石凳旁坐下。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那冰冷的石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口说道:“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情报。关于镇魔司近日的动向,尤其是与倪坤或者西域有关的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了尘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苦笑,他叹息着说道:“谈何容易啊!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里,就如同囚徒一般,与外界的联系几乎完全被切断了。在这种情况下,要想打探到如此机密的情报,简直比登天还难。”

幽月静静地听着,她的目光落在了尘的脸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她轻声吐出一个字:“等。”

这个字虽然说得很轻,但却带着一种沉静而坚定的力量。幽月继续说道:“耐心等待吧。赵坤受了重伤,如果他真的是那条线上的人,那么他的同伙可能会因为他的意外而沉不住气,从而采取一些行动。而我们,作为‘西域隐曜宗弟子’和‘烂柯寺幸存者’,这两个身份本身就像是投入平静湖水中的石子,也许会引起某些有心人的‘关注’。到那时,就是我们的机会。”

接下来的两天,一切都显得异常平静,没有丝毫的风吹草动。

这种平静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沉闷,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