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温泉意外(1/2)
山脚下的太液池铺展开来,像块被日光打磨过的巨大碧玉,粼粼波光顺着水面往远处漫,连池边的桃花树都映得发绿。远处画舫轻摇,乌篷船影在水雾中飘得缓慢,像一片片被春风吹软的柳叶,偶尔有船娘的歌声飘过来,调子软得能掐出蜜,混着山间的草木香,竟让人忘了此行目的。
阮昭昭收回目光,继续往上走。石阶两旁的灌木丛渐渐密了,紫色的野花开得细碎,风一吹就往她裙角扑。她走得慢,指尖偶尔拂过路边的松针,冰凉的触感让她愈发清醒。又走了一阵,忽然看见前方山壁上爬着大片朱藤,紫花缀在绿蔓间,像撒了把星星——这场景与杜娘子说的“朱藤绕洞口”渐渐重合,可走近了才发现,藤下并非半月形的温泉洞口,而是一道窄窄的石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许是我走岔了?”她低声自语,却没转身。方才在听玄桥时就觉得这万岁山灵气重,如今这石缝透着股隐秘的意趣,倒让她生出几分好奇。她抬手拨开垂落的朱藤,弯腰钻进石缝——里面比想象中宽敞,石壁被常年的水汽打磨得莹润,每隔几步就有天然形成的石窝,窝里积着清水,映着头顶漏下的微光,像嵌了排小镜子。
往里走,空气里的硫磺味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兰花香。她顺着香气往前走,脚下的路从青石变成了松软的腐叶,踩上去“沙沙”响。忽然,前方的黑暗里透出微光,她加快脚步,竟走出了石缝,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处天然山谷,谷底铺着厚厚的苔藓,几株名贵的墨兰开得正盛,花瓣上还凝着晨露。谷中央有一汪小潭,水色清澈,却不是温泉的暖白,而是透着沁凉的碧色。
“看来是真迷路了。”阮昭昭笑着摇头,却没慌。她记得杜娘子说归墟池在半山,且硫磺味重,如今这山谷虽美,却连半点暖意都没有,显然不是目的地。她转身往回走,刚到石缝口。就听见身后传来“叮咚”声——潭水中央竟冒起了细小的水泡,紧接着,一股极淡的硫磺味顺着风飘过来,与兰花香缠在一处。
她心头一动,重新走回谷中。那水泡冒得越来越密,潭水的温度竟也渐渐升高,水面泛起一层极薄的白雾。她蹲下身,指尖刚触到水面,就被烫得轻轻缩回——这温度,竟与杜娘子描述的归墟池分毫不差!她顺着潭边往前走,发现潭尾有一道窄窄的水道,水汽正从水道深处涌出来。
阮昭昭沿着水道往里走,脚下的苔藓越来越滑,雾气也越来越浓。走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前方忽然传来“汩汩”的水声,雾气中隐约能看见一方半月形的洞口!她快步走过去,拨开垂落的朱藤,果然看见洞内蒸腾的白雾,还有那方浮着桃花瓣的温泉池。不会是她找到了皇家归墟池的小道入口吧。
“原来如此。”她笑着走进洞,指尖拂过池面的桃花瓣,温热的触感让她松了口气。方才的迷路像一场意外的馈赠,不仅见了山谷的兰潭,还摸清了归墟池与后山的暗通之道——往后若是再想来此,倒多了条清净路。昭昭试水温——微烫,却正合解乏。她褪下外衫、中衣,只剩贴身小衣,衣料轻薄,被山间的微风一吹,便贴在了身上,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身。她深吸一口气,脚尖试探着踏入温泉,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住脚踝,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让她忍不住喟叹一声。水渐渐漫过小腿、膝盖,直到没过腰腹,她才停下脚步,仰起头任由雾气拂过脸颊,连平日里总是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下来。她忍不住“唔”了一声,声音撞到石壁,又软软弹回。往前走,水没过腰、没过胸口,雾色里,她抬手解散发髻,青丝如瀑铺在水面。热浪裹住身体的瞬间,连日来的疲惫与方才迷路的波折,都化作了通体的舒畅。
“果真是仙境……”昭昭惬意地闭上眼,睫羽上沾着的细碎水珠随着眼睫轻颤,像是坠落的星子。温热的雾气如绵软的云絮,丝丝缕缕缠绕上来,将她脸颊蒸得泛起薄红,连耳尖都染成了剔透的粉。鼻尖萦绕着泉水中特有的清冽,混着岸边不知名草木的淡香,沁得人骨头都要酥软几分。泉眼自青石缝中汩汩涌出,泛着细碎的银泡,水汽袅袅升腾,将周遭的林木都晕成了朦胧的剪影。泉边铺着光滑的白石,石上还零星散落着几片枯黄的枫叶,像是谁特意铺就的点缀。
就在她准备潜进水里,好好游上一圈,感受这温泉的惬意时,身后的水波忽地破开!不是寻常游水时的轻响,而是带着一股凌厉的力道,像是有什么重物骤然坠入水中,溅起的水花甚至沾湿了她垂在背后的发丝。昭昭心中一紧,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滚烫的手掌便如铁钳般掐住了她的后颈!
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她的脖颈生生捏碎。昭昭大惊失色,喉咙里涌上一声惊呼,却被那股力道扼得发不出半点声音。整个人被猛地提得仰起头,下颌被迫抬起,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身前的雾气失去了身体的遮挡,瞬间涌入鼻腔,带着水汽的寒凉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谁给你的胆子,闯我的地界?”
一道男声自身后传来,低沉得像是浸了寒潭的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却又近得仿佛就在耳边,温热的呼吸甚至拂过了她的耳后。那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有一丝被惊扰后的愠怒,让昭昭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咳嗽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几分。
雾气实在太浓了,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奶白,将眼前的一切都罩在朦胧之中。昭昭费力地转动着眼珠,只能勉强瞥见对方衣角的一角——是深沉的玄色,像是深夜里的天幕,在水汽中泛着细腻的光泽。那是一件寝衣,料子看着极为考究,并非寻常布料,袖口处还用金线暗绣着夔龙纹样。即便此刻浸在湿水里,那些金线依旧熠熠生辉,夔龙的鳞片仿佛活了过来,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透着一股贵族才有的气派。
下一秒,对方的另一只手抵在了她的喉头。那只手上戴着一枚墨玉扳指,玉质温润,却带着玉石特有的寒凉。扳指的边缘冷硬,轻轻抵在她娇嫩的肌肤上,只要稍稍用力,便能轻易划破皮肉,让她瞬间丧命。昭昭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双手不受控制地胡乱拍打,想要挣脱这致命的桎梏。
指尖胡乱挥舞间,忽然触到了那人的胸口。隔着湿透的寝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肌肤,还有底下紧实的肌理。那寝衣早已被泉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像是一块烧红的铁,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烫得她指尖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却被对方掐着后颈的力道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我……不知……”昭昭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微弱得像是蚊蚋。缺氧的眩晕感渐渐袭来,眼前的雾气开始变得模糊,发黑的边缘一点点吞噬着她的视线,连对方身上的玄色衣袍都开始晃动起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在一点点流失,手臂变得沉重,连拍打对方的力道都弱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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