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输了,也赢了(1/2)

“说。”

一个字,冰冷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狠狠凿进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云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无边的恐惧让她浑身筛糠般颤抖。那三个地字班的男学员更是两股颤颤,几乎要瘫软在地,冷汗如同溪流般从额角滚落。

夜珩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们身上多停留一秒,仿佛那只是几堆碍眼的垃圾。他的视线越过他们,精准地锁定了那个靠在残破墙壁上、发丝凌乱、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的云染。

当她惊惶抬眸,带着劫后余生的脆弱与无助望向他时,夜珩周身的寒气骤然暴涨,几乎化为实质的冰霜,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嘎吱声。

他身影微动,下一瞬,已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云染身前,恰好隔开了她与云瑶那伙人。

玄色的衣袍拂过地面,带起细微的尘埃。他没有回头看云染,宽阔挺拔的背影却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冰墙,将她牢牢护在了绝对安全的领域之内。

“谁动的?”

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更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深处捞出来的,带着嗜血的寒意。这一次,问的是那三个男学员。

那高壮学员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涕泪横流:“殿下饶命!殿下饶命!我们、我们只是看她捡到了东西,想、想看看……绝无恶意!绝无恶意啊!”

“东西?”夜珩微微偏头,余光扫向云染紧握的右手。

云染下意识地将手往身后藏了藏。

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取悦了他,又似乎激怒了他。他周身的气息更加危险难测。

“看来,是我最近太宽容了。”夜珩缓缓转回身,正对着那三个磕头如捣蒜的学员,唇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的、毫无笑意的弧度,“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把爪子伸到我的人身上。”

“我的人”三个字,他说得极其自然,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占有和宣告。

云染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漏跳了好几拍,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那三人更是吓得魂飞天外,磕头的声音更加响亮,额头瞬间一片青紫。

“殿下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夜珩却仿佛没听见,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萦绕起一丝极其细微、却让周围空间都开始扭曲震颤的恐怖灵力波动。

那三人感受到致命的威胁,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云瑶和她身边的几个女学员也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等等。”

云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响起。

夜珩的动作顿住,指尖那可怕的灵力波动悄然散去。他微微侧头,看向身后的云染,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似乎不明白她为何要阻止。

云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不是圣母,但这三人若真因她死在夜珩手里,后续麻烦定然不断,她不想欠他这么大的人情,更不想将事情闹到无法收场。

她上前半步,与他并肩而立(虽然身高只到他肩膀),目光扫过地上那三个烂泥般的人,冷声道:“学院有学院的规矩。他们意图抢夺同门,自有刑堂处置。不劳殿下……脏了手。”

夜珩垂眸看着她,看着她强装镇定却依旧苍白的脸,看着她眼底那抹不愿牵连过多的坚持。他沉默了几秒,周身那骇人的杀气竟真的缓缓收敛了起来。

“也好。”他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那就按规矩办。”

他目光转向早已闻讯赶来、却一直不敢上前的两名执法学员:“押去刑堂,查清同伙,从严处置。”

“是!殿下!”那两名执法学员如蒙大赦,连忙上前,粗暴地将那三个几乎吓瘫的男学员拖走了。

处理完这边,夜珩的目光终于落回到了面无人色的云瑶身上。

云瑶接触到他的目光,猛地一颤,几乎要晕厥过去。

夜珩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那么冷冷地看着她,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带着极致的蔑视和警告。

足足看了五息。

云瑶终于承受不住这种无声的凌迟,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眼泪混合着恐惧流了满脸,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

她身边的几个女伴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夜珩这才仿佛嫌脏一般移开视线,仿佛多看她一眼都是玷污。他重新看向云染,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莫名缓和了一丝:“还能走?”

云染点了点头,虽然腿还有些发软。

“回去。”他言简意赅,率先转身,朝着废墟外走去。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气场,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所有目光都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云染抿了抿唇,默默跟上他的脚步,将那枚紧握的令牌悄悄塞进了袖袋深处。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寂静的废墟和无数道复杂的目光,走出了这片区域。

直到离开众人的视线,走到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上,夜珩的脚步才微微放缓。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带着一种诡异的尴尬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张力。

云染看着前方那道挺拔冷峻的背影,想起他方才那句“我的人”,心跳依旧有些失序。她攥紧了袖中的令牌,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问些什么。

忽然,走在前面的夜珩毫无预兆地停下了脚步。

云染猝不及防,差点撞上他的后背,慌忙刹住脚步。

夜珩缓缓转过身。

夕阳的金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轮廓,却融化不了他眼底深沉的寒意和……一丝极力压抑的躁怒。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云染,声音冷得掉渣:

“你的警觉性被狗吃了?”

“那种地方,也敢单独深入?”

“遇事不知道跑?等着被人堵?”

一连串的质问,裹挟着冰冷的怒意,劈头盖脸地砸向云染。

云染被他骂得一懵,下意识就想反驳:“我……”

“你什么你!”夜珩打断她,上前一步,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眸色沉得骇人,“若不是我恰好路过,你打算怎么办?嗯?跟他们硬拼?还是指望云瑶那个废物救你?”

他靠得极近,冰冷的呼吸几乎喷在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我之前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

云染被他吼得耳朵嗡嗡作响,心底那点刚刚升起的微妙情绪瞬间被砸得稀碎,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委屈和不服气。

她猛地抬起头,迎上他冰冷的目光,声音也带上了火气:“不然呢?殿下以为我想惹麻烦?那令牌自己跑到我手里的!我怎么知道会有人盯着?难道我以后走路都要眼睛长在头顶上吗?!”

“那就长在头顶上!”夜珩声音更冷,几乎是低吼出来,“学院不是温床!盯着你、盯着云家、盯着我的人不知凡几!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来豺狼!你这点微末修为,这点粗浅心机,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他的话刻薄如刀,刀刀见血。

云染气得浑身发抖,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却死死咬着牙不肯让眼泪掉下来:“是!我微末!我粗浅!我活该!那殿下您又何必一次次多管闲事?!让我自生自灭岂不是更好?!也省得您看了碍眼!”

“你——”夜珩被她的话噎住,胸口剧烈起伏,眸中翻涌着骇人的风暴,像是被她这不知好歹的态度彻底激怒。

他猛地伸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却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树干上!

“嘭!”一声闷响,树干剧烈震颤,落叶簌簌而下。

云染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惊得后退半步,心脏狂跳。

夜珩缓缓收回手,手背关节处一片通红。他盯着她,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愤怒、失望、担忧、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云染看不懂的痛苦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厉害:“……云染,你别不知好歹。”

说完,他猛地转身,像是再也无法忍受待在她身边,大步流星地离去,玄色衣袍在夕阳下拉出决绝而孤寂的影子,很快消失在小路尽头。

云染独自站在原地,看着他那仿佛负气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混杂在一起,最后只剩下满满的委屈和茫然。

她靠着那棵被他砸过的树,慢慢滑坐到地上,将脸埋进膝盖里。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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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夜珩再次消失了。

云染的生活仿佛又回到了原点,训练、上课、被系统折腾、和“躺赢队”磨合。只是心里某个角落,总是空落落的,还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憋闷。

她将那枚惹事的暗紫色令牌小心藏好,不敢再轻易拿出来查看。关于夜珩母亲的那枚玉简,她也重新收了起来,那沉重的过往让她不敢轻易触碰。

她试图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修炼和队伍中,效果却不太好。指挥时偶尔会走神,望着某个方向发呆,直到被胡八道骂醒。

云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看她的眼神更加复杂,训练时却越发拼命,甚至偶尔会在她指挥时提出一些有用的建议。石头、铁牛和木小雅也更加依赖和信任她。

这支队伍,正在以一种笨拙却坚定的方式,慢慢凝聚成型。

这日,胡八道突然宣布:“‘躺赢队’听令!”

五人立刻站直。

“学院年度考核预热,‘五院菁英擂’下月开启。每个班必须派一支队伍参加最低级别的选拔。”胡八道抠着耳朵,说得漫不经心,“咱们班,就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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