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源初之地悟混沌（1/2）

源初之地，无垠灰蒙。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空间的概念也变得模糊。云染盘坐于那块冰冷的混沌物质碎片上，如同怒海中的孤礁，承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最原始狂暴的混沌之气冲刷。

初时，她只能引动一丝发丝粗细的混沌之气，以《混沌衍一诀》小心翼翼地进行炼化。即便如此，那精纯至极的本源力量涌入体内，依旧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却也伴随着难以言喻的舒畅与提升。

她的伤势在这至高品质的混沌之气滋养下，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碎裂的经脉被重塑，变得更加宽阔坚韧；黯淡的混沌元婴重新焕发出混沌光泽，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凝实；封闭的内天地也缓缓开启，贪婪地吸收着这外界难以企及的本源气息。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年，也许是数载。

当云染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混沌之光流转，深邃如渊。她的伤势已然尽复，修为不仅稳固在元婴后期，更是精进了不少，距离巅峰已不远。

但更重要的是，她对混沌之道的理解，发生了质的飞跃。

在此地，她无需去“寻找”混沌，因为她本身就身处混沌的海洋。她能够最直观地“感受”到混沌的“呼吸”，它的“脉动”，它的“情绪”——那是一种无善无恶、无始无终、包容一切又破灭一切的绝对状态。

她看到了混沌之气的“生”——从虚无中衍生，蕴含无限可能。

她也看到了混沌之气的“灭”——归于寂无，终结万物。

生与灭，在此地循环往复，构成了最本质的大道韵律。

她之前所修的《混沌衍一诀》，所悟的“混沌归墟”、“混沌开天”、“混沌斩道”，在此地得到了印证与升华。那些神通不再是生硬的模仿，而是渐渐化作了她自身对混沌理解的延伸。

她摊开手掌，心念微动。掌心之上，一缕混沌之气自然汇聚，时而化作生机勃勃的幼苗，时而化为破灭一切的锋芒，时而归于一片虚无的寂灭。变化由心，圆转如意。

“原来，混沌并非一味地破坏，亦非单纯地创造。它是一，也是万。是起点，也是终点。”云染轻声自语，道心一片澄澈。

她开始尝试更加大胆地吸纳此地的混沌之气。从一丝，到一缕，再到一股……她如同一个饥渴的旅人，疯狂地汲取着这大道源泉的力量。

混沌元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凝实，内天地也在飞速扩张、稳固。那方微尘世界，在精纯混沌本源的滋养下，天地更加分明，太阴星与净世炎光交相辉映，大地深处孕育的生机越发盎然，甚至开始演化出简单的、由混沌之气构成的微生物！

她的修为，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元婴巅峰！

而且根基扎实无比，灵力精纯浩瀚，远非外界同阶修士可比。

然而，随着她吸纳的混沌之气越来越多，对混沌的理解越来越深，一个巨大的隐患，也开始悄然浮现。

她感觉到，自身的“存在”，正在被周围那无垠的、永恒的混沌缓缓“同化”。

她的思维有时会变得迟滞，仿佛要融入这片灰蒙，失去自我的概念。她的情感也在逐渐变得淡漠，对万事万物的喜怒哀乐，似乎都在离她远去。

混沌无情，以万物为刍狗。

长居于此，参悟混沌，固然能获得无上力量，但代价，可能是失去作为“人”的本质，最终化为混沌的一部分，成为这永恒死寂的一部分。

“这便是混沌之道的终极吗？忘情绝性，化身天道？”云染心中生出一丝警兆。

她想起了北域云家的覆灭，想起了丹塔的争锋，想起了无尽海的波澜，想起了与幽璃、与北冥阁主的恩怨……那些鲜明的爱恨情仇，那些支撑她一路走来的执念与坚持，难道最终都要归于这冰冷的混沌？

不！

她的道，是混沌！但她的路，当由她来定！

混沌包容万物，为何不能包容“自我”？混沌可破灭万法，为何不能守护“本心”？

一个更加宏大、也更加艰难的念头，在她心中滋生——她要以自身意志，驾驭混沌！而非被混沌同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