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永冻之骸·冰封的王座（1/2）

离开赤炎炼狱的炽热领域，虚空的温度便开始以惊人的速度骤降。

起初，只是火焰能量变得稀薄，星光显得清冷。渐渐地，灰蒙蒙的混沌迷雾中开始凝结出细小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冰晶。这些冰晶并非水汽凝成，而是纯粹的“寒寂法则”与混乱能量结合的产物，无声无息地漂浮着，散发着足以冻结神魂的冷意。

越往西北，冰晶越发密集，最终形成了无边无际、缓慢旋转的“冰雾风暴带”。风暴带内部，空间结构因极寒而变得异常脆硬，时间流速似乎也粘稠缓慢起来。偶尔有巨大的、如同水晶山脉般的冰块从风暴中飘出，内部封冻着一些早已失去生命、形态怪异的巨兽或破碎的造物残骸，如同被时光遗忘的琥珀。

“寂灭冰渊……真是无论来多少次，都让人喜欢不起来。”卡奥斯缩小后的身躯上，暗红色的晶甲表面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它有些不耐烦地抖动了一下，体表腾起一层淡淡的金色火焰，将冰霜蒸发，但火焰的光芒在这里明显比在炼狱中暗淡了许多，消耗也更大。属性相克，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云染体外的混沌护罩则稳定得多。混沌之力包容万物，寒热不侵，但她也需要分出更多力量来维持护罩的稳定，抵消此地极端环境对自身的持续侵蚀。她能感觉到，这里的寒寂法则浓郁到近乎实质，甚至开始排斥、消磨其他属性的能量。

“你对这里了解多少？”云染问道，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冰雾风暴不仅能阻挡视线与神念，其中还可能隐藏着危险。

“上一次纪元，‘冰渊’是宇宙中一片广袤的、被永恒寒冰覆盖的界域，尤格·特拉希尔是那里的统治者，掌控着冰霜、死亡与寂静的权柄。”卡奥斯的神念带着回忆，“它自诩为‘秩序的终末’，认为极致的冰寒与死寂才是宇宙的归宿，与我的‘毁灭与重生之火’理念截然相反。我们打过很多次，各有胜负。归墟降临后，我以为它和它的冰渊一起，彻底化为了混沌的尘埃……没想到，这片死寂之地，竟然也以这种方式，残留了下来。”

它顿了顿，补充道：“但这里的‘冰渊’，只是当年那浩瀚界域的极小一部分残片，被扭曲、压缩、混合了混沌后的产物。尤格的气息……也变得很奇怪，混杂了别的东西。”

“虚空遗民？”云染说出了猜测。

“很可能。”卡奥斯眼中金焰跳动，“那些银虫子的冰冷气息，和这里的寒意……有某种相似之处，但更‘刻意’，更‘造作’。”

谈话间，他们穿透了厚重的冰雾风暴带。

眼前豁然开朗，但景象却比风暴带内部更加令人震撼。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凝固的冰之平原。

平原的“地面”，并非岩石或土壤，而是深邃如墨、却又剔透如水晶的幽蓝冰层。冰层之下，隐约可见巨大的、扭曲的阴影，似是某种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生物遗骸，被永恒地封冻其中。无数高达万丈、形状各异的水晶冰山如利剑般刺向灰暗的天空，冰山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周围扭曲的光影，形成无数重迷离的幻象。

天空中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永恒不变的、铅灰色的混沌天幕，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极光在这里并非流动的彩带，而是凝固的、如同冰雕般的巨大光幕，悬挂在天际，散发出冰冷而死寂的微光。

空气中弥漫着绝对的寂静，连能量流动的声音都仿佛被冻结了。只有偶尔传来的、不知从何处响起的、如同冰山崩裂般的“咔嚓”声，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低沉嗡鸣——那是此地寒寂法则自行运转的声音。

而在这片冰封世界的中央，矗立着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的……冰之宫殿！

宫殿完全由一种深蓝色的、仿佛蕴含着星光的“永恒玄冰”雕琢而成，其规模之大，堪比数十个星陨城叠加。无数尖塔、拱廊、冰桥构成了复杂到极致的建筑群，每一处细节都精美绝伦，却又透着一种非人的、机械般的冰冷与规整。宫殿的最高处，是一座巨大的、形似王冠的尖顶，尖顶上方，悬浮着一颗不断缓缓旋转的、如同蓝宝石般璀璨却散发着无穷寒意的巨大冰晶——那似乎是整个寂灭冰渊的能量核心与法则源头。

但最引人注目的，并非宫殿本身，而是宫殿前方，那被无数巨大冰棱环绕的、无比宽阔的冰封广场中央的……“东西”。

那是一具体型比卡奥斯全盛时期还要庞大数倍的……骸骨！

骸骨通体呈现出一种惨白与幽蓝交织的颜色，晶莹剔透，如同最上等的冰玉雕琢，却又带着生物骨骼的质感与纹理。它的形态依稀可辨，像是某种放大了亿万倍的、背生无数冰晶骨刺的巨蜥或巨龙，但细节更加狰狞、非人。空洞的眼眶望向天空，下颌张开，仿佛在发出无声的永恒咆哮。

仅仅是这具骸骨自然散发的威压，就让周围的冰层出现了细密的、不断蔓延又修复的裂纹，空间也呈现出不稳定的扭曲感。

“尤格·特拉希尔……”卡奥斯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宿敌的确认，有看到对方如此下场的唏嘘，但更多的，是浓浓的警惕与疑惑，“它……死了？只剩下骸骨？不对……那呼唤，那冰冷死寂的气息源头，分明就是它！”

云染也凝视着那具宏伟而恐怖的冰霜骸骨。她的混沌感知比卡奥斯更加敏锐，她能“看”到，在那骸骨的内部，尤其是头颅与胸腔的核心位置，并非完全的空洞。那里凝聚着一团极度浓缩、极度冰冷、却又极其活跃的……幽蓝色“魂火”！

那魂火的核心，似乎被无数细密的、银白色的“丝线”缠绕、包裹、穿刺着！那些银白色丝线的气息，与虚空遗民的秩序锁链如出一辙！

而之前感应到的那“冰冷的呼唤”，正是从这团被束缚、被扰动的魂火中，断断续续散发出来的！那呼唤中，混杂了尤格本身残存意志的愤怒与不甘，还有一种被强行“催化”、“扭曲”后的诡异韵律。

“它没有完全死去，但它的意志核心，似乎被虚空遗民以某种方式‘禁锢’和‘加工’了。”云染沉声道，“那呼唤，可能不是它主动发出的，更像是……被设定的‘诱饵’或‘警报’。”

卡奥斯眼中金焰暴涨：“那些该死的银虫子！连死了的老冰块都不放过！”虽然它与尤格是宿敌，但看到同级别的上古存在，死后遗骸还要被如此亵渎、利用，一种物伤其类的愤怒涌上心头。

“他们可能想利用这具骸骨，或者其中残存的力量。”云染分析着，“甚至可能想‘复活’它，作为武器。那呼唤，或许是为了吸引某些特定目标——比如你，或者，其他能感应到尤格气息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