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归途星影·弈者落子（1/2）

跨越尤格以最后力量开辟的冰蓝裂隙，过程短暂却极不稳定。裂隙内部充斥着刺骨的寒流与混乱的空间乱流，即便是云染，也需全力维持混沌护罩，方能护住自身与卡奥斯。卡奥斯则显得有些萎靡，体表的金焰在极寒环境中本就受限，之前又连番激战消耗巨大，此刻全靠云染的护罩和自身强悍的体质硬撑。

短短数息，却仿佛过了许久。当眼前光影流转，重新感受到相对“温暖”和“稳定”的虚空法则时，他们已经置身于一片熟悉的、能看到远方星陨城星环微光的虚空区域。

“呼……”卡奥斯长长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这气息在冰冷的虚空中凝成白雾，“终于离开那鬼地方了。老冰块最后这一下，还算够意思。”

云染也微微松了口气，但神色并未放松。她快速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埋伏或追踪，同时感应星海令。果然，离开混沌区后，星海令恢复了正常通信功能，上面瞬间跳出了数十条未读传讯，大部分来自观星长老、羽煌长老和赵玄罡，时间跨度从她离开星陨城那日直到现在。内容从最初例行的问候，到后来担忧的询问，再到近期因前线战事吃紧、天魔异动加剧而发来的数条紧急通告。

其中最新的一条，是观星长老半个时辰前发来的：“云道友，若已脱身，速归。前线突变，恐有大劫将至，需道友共商。”

短短一句话，却透出沉重至极的紧迫感。

“看来我们离开这段时间，外面也不太平。”云染将讯息简单告知卡奥斯。

“那些银虫子肯定不止在混沌区搞事。”卡奥斯眼中金焰跳动，“老冰块说他们想挖纪元锚点的信息，图谋肯定不小。说不定前线那些天魔发疯，就跟他们有关。”

这个猜测并非没有可能。虚空遗民既然能“加工”尤格这样的上古遗骸，未必不能以其他方式影响、甚至控制部分天魔。

“先回星陨城。”云染不再耽搁，辨认方向，朝着星陨城疾驰而去。卡奥斯收敛气息，缩小体型，如同一个暗红色的挂饰般落在云染肩头——以它现在的状态和敏感身份（一头活生生的上古龙兽），暂时不宜大张旗鼓。

星陨城依旧巍峨矗立，三道星环缓缓旋转，护城光罩流淌着比往日更加密集、更加明亮的符文。但城外的气氛，明显比离开时紧张了许多。

虚空航道上的飞船数量锐减，且行色匆匆，大多是运载着物资或伤员的运输舰。巡逻舰队的密度和警戒级别明显提升，不时有高阶修士的遁光从城中射出，奔赴前线方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云染亮出星海令，轻易通过了城防识别。守城的修士见到她，先是惊讶，随即露出如释重负的恭敬神色，显然她的归来对此刻的星陨城而言，是一剂强心针。

她没有去天字区洞府，而是直接前往中央巨塔。

观星台上，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不仅观星、羽煌、沧溟三位长老在，星陨商盟盟主、龙族敖烈、灵族大祭司、药神谷副谷主、天工族代表等东部战区的核心高层几乎齐聚。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与忧色。

当云染的身影出现在观星台入口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眼中无不流露出惊异、期盼与深深的震撼。

惊异于她竟然真的从混沌区深处平安归来；期盼于她能带来转机；震撼于……她肩头那虽然缩小、却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龙威的暗红身影，以及她身上那比离开时更加深邃、更加难以揣测的气息。

“云道友！你可算回来了！”观星长老第一个起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长期压力下的激动。

“这位是……”羽煌长老的目光紧紧锁定卡奥斯，身为羽族，他对龙族气息格外敏感，更能感受到卡奥斯身上那股迥异于当代龙族、仿佛来自时光尽头的古老与蛮荒。

“焚星者，卡奥斯·伊格尼斯。”云染平静地介绍，“我在混沌区的……盟友。关于混沌区内的变故，稍后会详细告知。观星长老，前线究竟发生了何事？”

她直入主题，同时向卡奥斯微微点头。卡奥斯懒洋洋地趴在云染肩头，掀起眼皮，金色的竖瞳扫过在场众人，那目光中的威严与漠然，让在场不少人心头一凛，竟不敢与之对视。它只是哼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便又闭上眼睛假寐，似乎对这些“小辈”的会议兴趣缺缺。

焚星者？卡奥斯·伊格尼斯？不少高层心中咀嚼着这个名号，隐隐觉得似乎在某些极其古老的残缺记载中见过类似描述，但又不敢确定。上古龙兽？这简直是活着的传奇！云道友竟能与这样的存在结盟？众人对云染的实力与际遇，有了更深一层的敬畏。

观星长老定了定神，知道现在不是探究卡奥斯来历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地开始讲述：

“就在道友深入混沌区后不久，前线各处，几乎同时出现了大规模的、有组织的天魔暴动！其规模与协调性，远超以往任何一次‘潮汐’！”

他挥手打出一道法诀，观星台中央浮现出东部战区的立体星图。只见代表防线的光带上，密密麻麻地亮起了数百个猩红的光点，如同溃烂的疮疤。

“天魔不再是无脑冲击防线，而是分成了数股主力，同时攻击我军数个关键节点，试图分割、包围！更棘手的是，天魔军中，出现了数种前所未见的‘新型’魔物！”

星图上投射出几种模糊的影像：一种形似巨龟、甲壳上布满尖刺、能发射腐蚀性光束的“堡垒魔”；一种如同阴影般穿梭、擅长潜伏暗杀的“幽影魔”；还有一种体型庞大、似乎能释放大范围精神干扰波动的“惑心魔主”。这些新型魔物不仅实力强横（至少相当于化神期），而且战术配合极其娴熟，给前线造成了巨大伤亡。

“我们怀疑，有天魔王级别的存在，在幕后统一指挥这次进攻。”羽煌长老沉声道，“而且，进攻的节奏和方式，带有很强的……‘战术性’，不像以往天魔仅凭本能。”

“我方损失如何？”云染问道。

“七日之内，丢掉了十七个丙级哨站，三个乙级要塞受损严重，一处重要的灵石矿脉被攻占。”沧溟长老空灵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沉重，“人员伤亡……已超过十万，其中不乏元婴、化神期的精锐。物资损耗更是难以计数。若非各城紧急抽调援军，依靠防线工事苦苦支撑，恐怕损失更大。”

星陨商盟盟主补充道：“更麻烦的是，天魔似乎切断了我们几条重要的后方补给线，现在前线物资，尤其是‘秩序锚点’核心部件和高级疗伤丹药，已经开始吃紧。”

“万魔殿那边呢？”云染想起那个不友好的金纹魔君。

“哼，那群魔崽子！”敖烈冷哼一声，“战事一起，万魔殿就缩回了老巢，宣称要‘固守根本’，只派了些杂鱼应付差事。血河老魔更是闭关不出，谁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情况比云染预想的还要糟糕。前线全面告急，内部还有万魔殿这样的不稳定因素。

“虚空遗民。”云染忽然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

“什么？”众人一愣。

“我在混沌区深处，遇到了自称为‘虚空遗民’的势力。”云染将赤炎炼狱与寂灭冰渊的经历，择要讲述了一遍，重点描述了虚空遗民冰冷秩序的技术特征、他们对上古遗骸（焚星者、永冻之主）的控制企图、以及他们对“万象天盟界碑碎片”（纪元锚点信息）的挖掘。

随着她的讲述，观星台上的气氛从凝重转为震惊，再转为骇然。

上古遗民？纪元锚点？操控天魔王级别的古龙骸骨？这一切信息量太大，太具冲击力。

“道友是说……前线天魔的异常组织和新型魔物，可能与这些‘虚空遗民’有关？”观星长老抓住了关键，声音发紧。

“极有可能。”云染点头，“他们掌握着融合秩序与混乱的技术，能‘加工’上古遗骸。若他们将类似技术用于影响甚至控制部分高阶天魔，或者……‘制造’出那些新型魔物，并非不可能。他们的目的，可能是为了牵制、消耗秩序世界的力量，为他们更深层次的计划（比如寻找纪元锚点）创造条件。”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也让众人心头蒙上了更深的阴影。敌人不仅仅是混沌中本能破坏的天魔，还有一个隐藏在暗处、技术诡异、目的不明的上古遗民势力！

“那界碑碎片……”天工族代表忍不住问道，他们对这种上古至宝最感兴趣。

“在阻止他们挖掘的过程中，为了不使其落入敌手，我已将碎片与封印一同引发法则湮灭，碎片应已彻底损毁或失活。”云染淡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