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或许她可以试着(2/2)

一道玄色身影,如同亘古存在的魔神,缓缓从被剑光劈开的洞口落下,站在了矿洞大厅中央。

衣袍猎猎,墨发无风自动,俊美无俦的脸上覆盖着万年寒冰,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正燃烧着未曾熄灭的杀戮火焰和……一丝难以察觉的、锁定在云染身上的后怕。

是夜珩。

他来了。

在最后关头,如同神兵天降。

他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矿洞,扫过惊魂未定的慕容珏等人,最后,落在了那个因为透支而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纤细身影上。

他一步步走过去,脚步声在寂静的矿洞里格外清晰。

走到云染面前,停下。

他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看着她肩头再次崩裂、渗出鲜血的伤口,看着她因透支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伸出手,不是扶,而是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云染猝不及防,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颈。

慕容珏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夜珩却仿佛没有看到其他人,抱着云染,转身,身影一晃,便已从那个劈开的洞口冲天而起,消失不见。

只留下矿洞里一群面面相觑、心情复杂的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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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在耳边呼啸。

云染被夜珩紧紧抱在怀里,脸颊贴着他冰冷坚硬的玄甲,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内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和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血腥与雪松交织的冷冽气息。

她的大脑还有些懵,方才生死一线的惊险和夜珩突然出现的震撼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无法思考。

他……怎么会来得这么及时?

夜珩的速度极快,不过片刻功夫,便已带着她离开了落星镇的范围,落在了一处僻静的山巅。

月光如水,洒落在两人身上。

夜珩将她轻轻放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自己则站在她面前,垂眸看着她,一言不发。

那目光沉甸甸的,带着审视,带着怒意,还有更多云染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云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小声道:“……谢谢殿下救命之恩。”

“救命?”夜珩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带着压抑的怒火,“我看你是嫌命长。”

云染身体一僵。

“谁给你的胆子,去碰那种东西?”他上前一步,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神魂冲击?你以为你那点微末伎俩,能撼动上古魔器的核心?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此刻早已魂飞魄散!”

他的语气严厉至极,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砸下来。

云染被他骂得抬不起头,心里却涌起一股委屈。当时那种情况,她还有别的选择吗?难道眼睁睁看着所有人死在那里?

“我……我只是想阻止它……”她试图辩解,声音却越来越小。

“阻止?”夜珩嗤笑一声,语气更加刻薄,“就凭你?不自量力!”

云染猛地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倔强地看着他:“是!我是不自量力!我修为低微!我活该!那殿下您呢?您明明什么都知道!知道落星镇的危险,知道那魔剑的存在!为什么还要派我们这些‘不自量力’的黄字班弟子来送死?!”

她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声音带着哽咽和质问。

夜珩被她问得一愣,看着眼前这张泫然欲泣却强撑着不肯掉泪的小脸,看着她眼中那抹混合着委屈、愤怒和受伤的情绪,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堵得发慌。

他沉默了片刻,周身那骇人的怒气竟缓缓收敛了起来。

他叹了口气,声音依旧有些冷硬,却不再那么咄咄逼人:“……这是历练。”

“历练?”云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用生死来历练?”

“真正的危机,不会给你准备的时间。”夜珩看着她,目光深沉,“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雨。你需要见识真正的黑暗,才能在未来的风暴中活下去。”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云染怔住了。她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里面似乎承载了太多她无法想象的东西。

他是在……培养她?

以这种近乎残酷的方式?

“那柄断剑,是上古时期某位陨落魔尊的佩剑碎片,蕴含着极其精纯的魔源。”夜珩转移了话题,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漠,“落星镇的瘟疫,正是因为它散发出的魔气污染了矿脉和水源所致。此事背后,恐怕还有魇巫教或者其他势力的影子。你们此次任务,算是歪打正着,提前引爆了一颗暗雷。”

云染听得心惊肉跳。上古魔尊?魇巫教?这背后的水,果然深不可测。

“那……慕容师兄他们……”她想起还留在矿洞的其他人。

“李执教和后续援军很快会到,他们会处理善后。”夜珩淡淡道,“你的任务已经完成。”

他说着,再次伸出手,指尖萦绕着青色的治愈灵光,点向她肩头的伤口。

这一次,云染没有再躲闪。

冰凉的灵力渗入伤口,带来舒适的感觉,也让她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

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的阴影,心里那点委屈和愤怒,不知不觉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酸涩又带着一丝甜意的情绪。

他或许方式粗暴,言辞刻薄,但他确实……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引导她。

“对不起……”她小声说道,为自己刚才的顶撞。

夜珩动作未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涂抹好药膏,他收回手,看着她:“下次,量力而行。”

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云染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夜珩不再多言,转身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只留给她一个挺拔冷硬的背影。

山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袂和墨发。

云染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座一直冷冰冰的“冰山”,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接近了。

她轻轻摸了摸腕间的青铜臂环,又看了看他留给自己的传送符和丹药,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或许,她可以试着……再多相信他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