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血火龙江与新学星火（2/2）

看着如潮水般退去的官兵，龙江船厂内外，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守军和支援的民众相拥而泣，他们用鲜血和生命，守住了这片希望之地。

林昭站在残破的厂门上，望着退去的敌军和厂内厂外欢呼的人群，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与更深的忧虑。经此一役，他与北方的朱翊钧政权已彻底撕破脸，再无转圜余地。而江宁内部，支持与反对的力量也已泾渭分明。

他走下厂门，来到正在组织救治伤员的沈云漪身边。沈云漪脸上沾着烟灰和血迹，眼神却异常明亮而坚定。

“我们守住了。”林昭轻声道。

“嗯。”沈云漪点头，看向那艘在船坞中静静等待的未竟之船，“但还不够。我们需要更快地让它下水，需要更多的炮，更需要……懂得驾驭它们的人。”

血与火的考验，如同一座熔炉，淬炼着人心，也加速着新思想的传播。

击退官兵的数日后，龙江船厂依旧保持着警惕，但内部秩序已迅速恢复，建设的步伐甚至比以前更快。而与此同时，在江宁城的几个角落，一些微妙的变化正在发生。

在城南一间不起眼的书院内，几名年轻的书生正在油灯下，激动地传阅着几本手抄的小册子。册子的封面上，用工整的楷书写着——《格物基础论（初编）》。

“沈先生此书，言‘格物致知，当以实测、推演为基，而非空谈心性’，真乃振聋发聩！”

“你看这关于力、热、光、磁的阐述，虽言辞简朴，却条理分明，与朱子所言格物，大不相同！”

“听闻龙江船厂能造出那般利炮，便是依此理而行！实学方能救国啊！”

这些年轻人，大多科举不顺，或对空谈理性的风气早已不满，沈云漪的着作，为他们打开了一扇全新的窗户。他们开始自发地聚集讨论，尝试着用书中的方法，去观察、解释身边的现象。

与此同时，在秦淮河畔一家茶馆的雅座里，胡老板正与几位相熟的商人密谈。

“经此一事，诸位当看明白了。”胡老板压低声音，“北边靠不住，只会盘剥勒索。咱们的身家性命，乃至这江南的未来，恐怕真得系于林大人和这船厂之上了。”

“胡兄所言极是。只是……光靠我们出钱出力，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我听闻，林大人和沈先生有意在船厂旁，设一‘技艺传习所’，不仅教造船铸炮，还教这《格物基础论》里的学问，培养工匠、技师。或许，我们可以将家中那些不喜科举、却对机巧之物有兴趣的子侄送去……”

这个提议，让几位商人陷入了沉思。送子弟去学“匠人之术”，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但眼下时局不同，龙江船厂展现出的力量和技术前景，让他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新学的星火，终于在江南这片土地上，借着血火的映照，开始悄然点燃。它不再仅仅局限于格物院的高墙之内，开始向更广泛的知识阶层和务实的社会力量渗透。尽管前路依旧漫漫，但思想的种子一旦播下，便拥有了破土而出的顽强生命力。

龙江船厂的硝烟渐渐散去，但一场关乎技术、思想与未来的更深层次变革，正伴随着大江的潮声，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