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公开展示与暗夜惊雷（1/2）

林昭决定公开展示“破浪”号的消息，如同在江宁城内投下了一颗新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邀请函被送往各府各县，受邀者名单经过精心拟定，既有魏国公、钱谦益这等位高权重或清望所归者，也有胡老板等出资甚巨的商贾代表，还包括了几位在之前流言中持批评态度的士林领袖，以及一些在民间颇有声望的耆老和书院山长。

此举用意不言自明：既是展示力量，稳定人心，也是回应质疑，争取更广泛的理解与支持。

展示之日，选在一个江风微澜、阳光和煦的上午。龙江船厂码头区域被临时清理出来，允许民众在划定区域外观礼。一时间，江岸上人头攒动，翘首以盼。

当“破浪”号那黝黑庞大的身躯，喷吐着标志性的黑烟，在明轮的推动下缓缓驶近码头时，岸上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与惊叹。相较于远观，近在咫尺的压迫感更为强烈。那冰冷的钢铁质感，高耸的烟囱，巨大的明轮，尤其是舰艏那门泛着幽冷光泽的巨炮，无不冲击着每一位观者的感官。

受邀的宾客们被引导登舰。魏国公徐宏基抚摸着冰凉的舰舷，目光复杂；钱谦益则对那整洁有序的甲板和船员们挺拔的精神面貌微微颔首；而几位原本对“奇技淫巧”颇有微词的士人，在亲眼见到这钢铁造物的宏伟与精密后，脸上的矜持也化为了难以掩饰的震撼。

沈云漪作为技术总负责人，亲自担当了解说。她没有夸夸其谈，而是用最平实的语言，结合舰上的实物，讲解着蒸汽机的基本原理如何驱动明轮，新型火炮的铸造工艺如何确保其威力与安全，铁肋木壳结构如何兼顾强度与浮力……

“……格物之学，并非凭空想象，乃是基于观测、计算与反复验证。”沈云漪站在那门主炮旁，声音清晰而坚定，江风吹拂着她的发丝，“知其然，更需知其所以然。唯有明了事物运行之理，方能造出更坚固的船，更犀利的炮，更高效的织机，更惠民的水利。此非标新立异，实乃强国富民之根本途径，是先贤‘格物致知’之本意延伸。”

她的解说，没有空泛的道德说教，只有基于事实的逻辑推演，反而更具有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一些年轻士子的眼中，开始闪烁起与她平日钻研技术时相似的光芒。

胡老板适时地在一旁对几位面色动摇的士绅低语：“诸位请看，若非此等利器，我等商路何以保全？身家何以依托？北边索求无度，唯有自强，方是正途啊！”

展示达到了预期的效果。离舰时，许多人的态度已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即便仍有疑虑，但至少，“劳民伤财”、“奇技淫巧”之类的指责，在面对这实实在在的钢铁巨舰时，已显得苍白无力。

然而，光明之下的展示，往往也会吸引阴影中的目光。

就在公开展示后的第三天夜里，龙江船厂外围负责夜间巡逻的一支稽查小队，在江边芦苇丛生的僻静处，发现了一艘被刻意伪装过的小舢板。船上空无一人，但在船舱底部，却发现了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一套颇为精良的绘图工具，几张描绘了“破浪”号细节特征的草图残片，以及一小包用来给信鸽喂食的粟米。

“有人混在观礼人群里，近距离窥探，并试图通过信鸽传递消息！”周铁鹰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对方的专业和谨慎，远超之前的细作。

他立刻加强了船厂，尤其是“破浪”号和二号舰船坞周边的反侦察部署，增设了暗哨和陷阱。同时，撒开人手，在全城秘密搜查信鸽的可能落脚点以及陌生面孔。

与此同时，江上的局势也骤然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