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秽役令(2/2)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约莫一炷香后,一艘破旧的、船身上沾满不明污渍的梭形法器,晃晃悠悠地从天而降,停在了角落上空。与之前那艘载他们来的黑鳞马飞舟相比,这艘法器显得寒酸而肮脏。

一个穿着灰色短褂,面色蜡黄,看起来病恹恹的中年修士从法器上跳下来,不耐烦地喊道:“去秽役峰的,都上来!磨蹭什么!”

众人不敢怠慢,纷纷爬上法器。法器内部空间狭小,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臭味,有腥臊,有腐酸,令人作呕。其他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或用手掩住口鼻,只有韩绝,在登上法器的刹那,体内浊世仙天微微一动,将这外界的气息悄然吸纳、转化,他非但不觉得难受,反而有种回到黑煞矿坑般的“舒适感”。

那中年修士瞥了众人一眼,尤其在韩绝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他异于常人的平静,但也懒得多问,只是嘟囔了一句:“又送来一批消耗品……”随即催动法器。

破旧梭形法器颤动着,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歪歪斜斜地升起,绕开那九座主峰和无数流光溢彩的副峰,朝着宗门边缘,一片笼罩在灰蒙蒙雾气中的偏僻山脉飞去。

飞行途中,韩绝透过法器边缘的缝隙向下望去。但见下方山清水秀,灵瀑飞泉,仙鹤翔集,与秽役峰方向的灰暗死寂形成天壤之别。玄天宗,光鲜与污秽并存,这便是大宗门的真实面貌。

越靠近秽役峰,空气中的灵气越发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瘴气、死气、怨气以及各种未知腐败气息的浑浊能量。其他同行的“秽役”们脸色愈发苍白,有人甚至开始干呕。而韩绝丹田内的浊世仙天,旋转的速度却微微加快,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外界弥漫的“养分”。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枚冰冷的秽役令,在此地环境下,似乎也与地底某种脉络产生了微弱的联系。

终于,梭形法器在一片荒凉的山谷中降落。

山谷四面环山,植被稀疏,岩石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黑色。谷内搭建着大片低矮、破烂的茅屋和石屋,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恶臭。远处,可以看到一些穿着同样灰色短褂、形容枯槁的人,正麻木地搬运着巨大的、散发着恶臭的木桶,或是挖掘着深坑。

这里没有仙气,只有绝望与沉沦。

“到了!都滚下来!”中年修士喝道,“记住,在这里,老实干活才能活下去!我是这里的管事之一,你们可以叫我黄管事。现在,跟我去领你们的工具和住处!”

众人麻木地走下法器,面对这如同炼狱般的环境,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韩绝跟在队伍最后,走下法器。他脚踏在灰黑色的土地上,感受着地底深处传来的、远比黑煞矿坑更为精纯和磅礴的污浊之力,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玄天宗,我韩绝,便从这里开始。

这秽役峰,将是我“浊仙”之路,真正的起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