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虚空碎,凡尘落(1/2)
玄铁枪的枪缨已被血染成深紫,君无痕半跪在嶙峋的礁石上,胸口的伤口正汩汩往外渗血,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沉渊海沟的海水在身后翻涌,天机殿那几位新晋化神境的长老正踏着浪涛追来,拂尘扫过之处,海水凝成冰棱,烈焰卷过之地,礁石化作焦土。
“君无痕,束手就擒吧!”流云宗长老的拂尘如银蛇般探来,银丝割裂空气,带着淬毒的寒光,“凭你一人,如何挡得住天机殿的大势?”
君无痕猛地侧翻滚开,玄铁枪在礁石上一撑,借力腾空而起。枪尖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紫金色的灵力撕裂水雾,逼得追在最前的长老仓促后退。但他左肩的旧伤被牵扯,动作霎时滞涩——方才为护玄甲卫撤退,他硬接了天机殿主一记灵脉重击,此刻灵力已如风中残烛。
“大势?”他咳出一口血沫,枪尖拄地稳住身形,目光扫过身后空荡荡的海面——玄甲卫已按计划撤回青岚域,只剩他一人断后,“靠窃取灵脉得来的虚妄之势,也配称大势?”
“冥顽不灵!”另一位长老祭出本命法宝,一柄青铜古镜悬在半空,镜光投射之处,君无痕的身影竟被牢牢锁在原地。他能清晰感觉到灵力在体内乱窜,方才强行催动的“破阵枪诀”已伤及经脉,此刻如同被无数细针穿刺。
冰棱与烈焰同时袭来,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君无痕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玄铁枪上。枪身嗡鸣作响,紫金色光芒骤然暴涨,竟硬生生震碎了青铜镜的禁锢。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破界!”
他嘶吼着将枪尖刺入虚空,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里面是混沌的灰雾,隐约可见流光碎影。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术法,代价是折损百年修为,且落点全凭天意。
“想跑?”天机殿主的声音从海沟深处传来,带着震怒,“给我留下他!”
数道强横的灵力同时砸向即将闭合的虚空裂缝。君无痕后背硬生生受了一击,眼前一黑,身子如断线风筝般坠入那片混沌之中。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慕容雪抱着念禾站在青岚苑的海棠树下,朝他笑着挥手。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将君无痕从无边黑暗中拽回。他费力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他下意识眯起了眼,鼻尖萦绕着一股陌生的草木清香,没有海水的咸腥,也没有灵力碰撞后的灼焦味。
他动了动手指,触到的是松软的泥土和细碎的草叶。撑起身子时,胸口的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低头看去,玄色劲装背后已被血浸透,凝成硬邦邦的痂。玄铁枪斜斜插在不远处的土里,枪尖上的紫金色光芒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这是一片茂密的林子,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没有丝毫灵力波动,连草木都带着凡俗的气息——他竟真的跌进了一个无灵脉的凡尘世界。
“嘶……”他试图调动灵力疗伤,却发现丹田内空空如也,只剩下微弱的气息在经脉中苟延残喘。那记重击不仅震碎了他的护身灵力,更几乎废了他的修为。
挣扎着挪到玄铁枪旁,他伸手去拔,指尖刚触到枪杆,就被烫得缩回手——枪身上刻着的护主符文正在寸寸碎裂,化作金粉消散在空气中。这杆伴随他十年的长枪,竟在跨界时为护他周全,耗尽了最后一丝灵性。
君无痕靠在树干上,仰头望着层层叠叠的树叶。从未想过自己会落到这般境地——没有灵力,没有随从,连本命长枪都濒临破碎。天机殿的追兵想必以为他已葬身虚空,青岚域的情况如何?慕容雪是否安全?念禾会不会哭闹着要爹爹?
喉间又涌上腥甜,他捂住嘴,指缝间溢出的血滴落在草叶上,很快被泥土吸收,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救命……有没有人……”
微弱的呼救声从不远处传来,带着孩童的哭腔。君无痕皱眉,这凡尘世界怎会有孩童在荒林里?他强撑着站起身,拖着玄铁枪往声音来源处挪去。
拨开一人多高的灌木丛,眼前景象让他瞳孔骤缩——三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正将一个背着竹篓的小姑娘围在中间,为首的满脸横肉,手里攥着柄锈迹斑斑的柴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