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初生之祸（1/2）

灯芯在草地中央轻轻摇晃，像一颗不肯睡去的星。

赤金火光照出三道长长的影子，影子尽头，是一轮真正新生的太阳。

君无痕弯腰，指尖碰了碰灯座——金属微凉，却带着心跳般的脉动。

那是第十纪元的第一天，也是这片大地第一次拥有“早晨”这个概念。

……

【世界日志·纪元首日】

时间：无 → 有（太阳自东而起，约辰时三刻）

地貌：草原 → 远山 → 一条正在成形的银色河流

生命：三株青草 → 一群透明小鱼 → 远处传来第一声鸟鸣

威胁：未知

鸟鸣清脆，却带着潮湿的颤音，像刚出生就预感到危险。

慕容雪抬手，星符残屑在掌心聚成一面小小水镜，镜面里映出百里外的景象：

——草原尽头，一座土丘正在“膨胀”。

泥土像被无形之手揉搓，越鼓越高，表面裂开缝隙，缝隙里渗出淡金色的光，像熔化的铜汁。

“那不是山。”

慕容雪声音发紧，“是茧。”

……

【土丘之茧】

三炷香后，三人站在土丘十丈外。

土丘已长到十层楼高，外壳布满螺旋纹路，每一道纹都在呼吸——

吸气时，土壳塌陷；呼气时，金光喷薄。

每一次喷薄，都带出大量透明卵囊。

卵囊落进草地，立刻生根，抽出藤蔓，藤上结出拇指大的“心脏果”。

果皮下，能看见细小血管在跳动。

君小蛮蹲下身，指尖刚碰到一枚心脏果，果皮下的人脸瞬间睁眼——

那是一张婴儿的脸，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金雾。

婴儿张口，发出猫叫般的啼哭。

哭声一起，所有心脏果同时睁眼，草原霎时亮起万点金灯。

“退！”

君无痕赤金莲灯横扫，火浪卷过，数百枚心脏果化作灰烬。

灰烬里却爬出更小的“金婴”，它们用脐带当足，爬行速度极快，一边爬一边啃食青草。

青草被啃的地方，立即长出新的心脏果。

短短十息，草原已变成一片跳动的金色胎盘。

……

【初生之祸·溯源】

沈沧溟的声音最后一次从灯焰里传出，微弱得像风前烛：

“第十纪元的第一批生命，不是鸟兽草木，而是‘纪元遗蜕’。”

“它们本是前九个纪元被抹去的‘失败可能’，被井底灰雾孕养，如今借新世界的光复活。”

“它们只有一个本能——回到母体，也就是……青莲灯。”

“灯芯一旦被啃，新世界会瞬间回溯成旧世界。”

“解决法：在它们啃灯之前，找到‘母体之心’，毁掉。”

声音戛然而止，灯焰轻轻一晃，像替老人阖上眼。

……

【母体之心】

慕容雪的水镜再次铺开，这次对准地下。

镜中，草原深处有一条金色脉络，脉络尽头，是一枚巨大的“心脏”。

心脏悬在地底空洞，表面布满数字般的纹路——

1、2、3……9，九个纪元编号依次亮起，最后一个编号“10”尚未成形。

心脏每跳动一次，地面上的金婴便增多一倍。

而它跳动的频率，正与青莲灯芯同步。

君无痕收灯，掌心赤金火凝成长枪。

“下去，毁掉它。”

……

【地底空洞】

三人顺着金色脉络滑入地底。

空洞高百丈，心脏大如宫殿，九条脐带般的金管连接穹顶。

脐带里流淌着灰白雾液，雾液中漂浮着无数微型世界——

有仙山、有魔域、有凡间王朝，全是前九个纪元的残片。

心脏表面裂开缝隙，缝隙里探出婴儿的小手，试图抓住飘过的世界残片。

每抓住一次，残片便被拖入心脏，编号“10”亮起一分。

君无痕长枪指地，枪尖火焰化作赤金火莲，轰然炸开。

火莲所过，脐带纷纷断裂，灰雾倒流。

心脏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表面浮现一张巨大的脸——

那张脸，赫然是终焉帝的放大版。

“又来一次？”

脸孔扭曲，“上一次你自焚，这一次你又要灭我？”

君无痕不答，枪尖挑起灯芯残火，直接掷向心脏。

火焰触及心脏的一瞬，整个空洞开始崩塌。

……

【崩塌·回溯】

穹顶裂开，灰雾喷涌，化作无数金婴逆流而上。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青莲灯。

灯焰被灰雾压得只剩豆大。

慕容雪双手结星印，以自身为阵眼，强行撑起一道星幕，护住灯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