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长夜终碎（2/2）

众人踏过坟场，每走一步，便有一个空壳站起，贴向众人后背。

小蛮回头，看见空壳的脸正缓慢长出自己的五官。

她惊退，空壳却如影随形，嘴唇贴着她耳廓，轻声重复她最羞耻的秘密。

风穗挥枪，枪尖洞穿空壳，空壳碎裂，却从她枪缨里重新长出。

寒魄以雪阙剑冻住空壳，冰层里，空壳对他微笑，笑容与他母亲临终前一模一样。

少年抬手，五灯齐升，光柱交织，化作一面“照影镜”。

镜光落下，空壳们同时停住，像被按下暂停的皮影。

少年以长戟为笔，以镜光为墨，在每一具空壳额头，写下一个字：

“有。”

字成，空壳们如灰烬般坍塌。

灰烬中央，隆起一座“归墟井”。

井口幽深，井底传来心跳。

那是整个世界被掩埋的“第一声心跳”。

【第四劫·归墟心脏】

少年俯身，以戟尖挑开井盖。

井内，悬着一枚“归墟心脏”。

心脏大如山岳，却布满裂痕，裂痕里溢出灰雾。

每溢出一次，心脏便缩小一分，像正在死去的宇宙。

少年伸手，掌心五灯灯火同时熄灭。

黑暗里，他低语：

“我来接你回家。”

少年纵身跃入井中。

下落途中，心脏裂痕化作一张张面孔——

有被旱火灼烧的凡人、有被风雪冻毙的旅人、有被雷霆劈碎的叛徒、有被历史抹名的英雄……

他们齐声问：

“你拿什么证明，我们曾活过？”

少年抬手，将五灯灯台一一抛出。

烈日灯台化作太阳，悬于心室东方；

星钉灯台化作星穹，悬于心室上方；

风角灯台化作长风，吹拂心室南北；

霜轮灯台化作冰镜，映出每一张面孔的真名；

雷鼓灯台化作鼓槌，悬于心室中央。

少年以身为芯，以长戟为钉，一钉贯入归墟心脏。

轰！！！

心脏炸裂，却没有血，只有光。

光中，浮起最后一枚“归墟主钉”——

长九十九丈，通体透明，钉内流转着所有被遗忘的历史。

少年伸手，主钉缩小，化作第六灯胚——

“归墟灯胚”。

【终劫·钉夜】

少年携灯胚跃出归墟井。

井外，众人持灯而立。

少年抬手，归墟灯胚升空，与五灯并列。

六灯交汇，化作一柄“永昼之钉”。

少年持钉，向天穹灰线狠狠钉下。

钉落，灰线崩裂。

裂口处，涌出亿万道被遗忘的光。

光里，每一张面孔都在微笑。

微笑汇聚，化作一轮“归墟灯台”——

灯柱由六万枚灯钉缠绕而成，柱顶悬着一枚小小心脏，心跳声如鼓，鼓声即黎明。

……

【归墟界·终】

灯骨之舟掉头，万光随行。

舟首，烈日、星钉、风角、霜轮、雷鼓、归墟——六灯并列，光照之处，长夜退散，新日初生。

……

界心塔内，卷轴第六枚投影熄灭，归墟界裂缝合拢，化作一轮透明心脏，悬于塔身第七层。

心脏旁，金色古篆浮现——

【六界灯台·其六·归墟界·归墟灯台·完成】

【赐福：归墟永昼】

【六界灯台·已全】

【无痕纪元·长夜终碎】

……

塔顶，少年收戟。

六灯在他身后列作圆环，宛如新生的日冕。

沈归墟的虚影端着最后一盏桂花酿，酒面映出少年与众生并肩的倒影。

老人微笑，身影随风而散，散作一句极轻的叮咛：

“灯已全，夜已碎。

此后，你便是自己的光。”

少年举杯，与众生同饮。

酒尽，天光乍破。

【无痕纪元·元年·第十四日·终】

【长夜终碎】

【新纪元·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