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誓立威(1/2)

残阳坠山,暮色如血。

青阳城外,十里黄沙被鲜血浸透,风一吹,卷起暗红沙浪,腥味刺鼻。

君无痕负戟而立,黑衣残破,血珠顺着戟刃滴落,在脚边聚成一滩小小血洼。

怀中的君小晚已哭累,靠着他胸口沉沉睡去,小手仍死死攥着他的衣角,仿佛一松就会坠入噩梦。

远处,马蹄声渐远。

君玄崇与君傲狼狈的背影在尘沙中缩成黑点,终究不敢回头。

“哥……我们真的要回君家吗?”

君小晚不知何时醒来,声音细若蚊鸣。

“不是回,是去。”

君无痕替她拭去脸颊泥痕,声音低而冷,“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顺便——讨债。”

他抬头,望向青阳城方向。

那里灯火初起,万家炊烟,最巍峨的那片建筑,正是君家。

曾经,他在那座深宅里苟延残喘,如今再踏足,便要以血为笔,写下新的族规。

……

夜阑,君家内府。

正殿灯火通明,族纹金灯高悬,照得满室亮如白昼。

“废物!一群废物!”

家主君玄嵩须发皆张,一掌拍碎檀木大案。

碎木飞溅,跪在堂下的护卫噤若寒蝉。

“赵阔死了?六个炼体五重、一个炼体七重,连那小畜生一个照面都没撑住?”

君玄嵩声音嘶哑,眼中布满血丝。

二长老君玄崇脸色苍白,左臂用白布吊在胸前,布上血迹未干。

“家主,那孽障不知得了什么邪法,竟能破我聚元剑罡,若非我退得快……”

“够了!”

君玄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明日便是‘三族大比’,城主府、慕容家、柳家都会到场。若让那小畜生闯进来,君家颜面何存?”

三长老君玄成沉声开口:“那就让他进不来。我已传令封锁四门,加派暗卫,另请‘血衣门’三位银牌杀手伏于城外,今夜必取他人头。”

君傲站在角落,脸色青白交替,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他做梦也没想到,那个被他踩在脚下十五年的“废物”,竟只用一招就差点杀了他。

“爷爷。”君傲抬头,眼中怨毒几乎凝为实质,“我要亲手废了他,让他跪在我面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君玄嵩目光森冷:“明日大比,各族俊杰云集,我会当众宣布,将他逐出族谱,再让傲儿你亲手清理门户。届时,城主府也无话可说。”

众人齐声领命。

杀机,在夜色中悄然酝酿。

……

城外破庙。

断壁残垣,蛛网横生。

一尊无头石佛侧卧,佛身裂纹遍布,月光自破瓦漏下,照得堂内斑驳如鬼。

篝火跳动,映出少年冷峻的侧脸。

君小晚蜷在稻草上,身上盖着他的外袍,睡得并不安稳,眉尖时而蹙起。

君无痕盘膝而坐,战戟横放膝前,掌心托着那枚自山洞得到的灰色晶核。

晶核裂痕中,星河旋转,流溢混沌气。

“小混,这晶核到底何用?”

灰光一闪,巴掌大的小兽趴在他肩头,尾巴扫了扫空气。

“混沌源晶,太古混沌孕育的核心碎片,可衍化小世界。你如今太弱,只能借用其万一,不过……”

它爪子一点晶核。

嗡!

晶核表面,浮现一道旋涡门户,仅拇指大小。

“里面有一方十丈混沌空间,可储物,可养灵,更可——短暂隐匿气息。今夜你要闯龙潭虎穴,正好用得着。”

君无痕目光微亮,将晶核贴上眉心。

灰光一闪,战戟、行囊、碎银、伤药,尽数收入其中。

他低头,凝视篝火,火光倒映瞳仁,像两簇幽冥鬼火。

“三族大比……很好。”

“昔日辱我、欺我、伤我妹者,明日都要跪在我面前,一一偿还。”

少年抬手,指尖逼出一滴混沌血,弹入火中。

火焰“噗”地化作灰色,无声燃烧。

血誓,已成。

……

次日,卯时。

青阳城中心,三族擂台。

擂台以黑曜石垒砌,高三丈,长宽各三十丈,足以容纳数百人混战。

此刻,擂台四周旌旗密布,人头攒动。

君、慕、柳三家各据一方,城主府高坐主位。

城主慕容云海,一袭云纹锦袍,面容儒雅,眸光却锐利如鹰。

他左侧,是慕容家千金——慕容雪,白衣胜雪,眉目清冷;右侧,是柳家家主柳苍岳,虎背熊腰,气势如山。

君家席位,家主君玄嵩端坐,面色沉静,眼底却杀机暗涌。

君傲站在他身后,金袍耀眼,眸光阴鸷。

咚!

三声鼓响,全场肃静。

“今日三族会武,旨在选拔青阳俊秀,入‘天元宗’外门。”

城主慕容云海声音不大,却以元气送出,响彻全场。

“规则照旧,三家各出十名子弟,混战决胜,最后留在台上者,为魁首。”

他话音一顿,目光扫向君玄嵩:“君家主,可有补充?”

君玄嵩起身,朗声道:“老夫确有一事宣布。”

他袖袍一挥,一卷金色族谱展开。

“君家第十三旁系子弟君无痕,欺祖灭伦,残害同族,今日本家主当众将其逐出族谱,永不得踏入君家半步!”

人群哗然。

不少人面露讥讽——

“那个废体?竟能让君家如此大动干戈?”

“听说昨夜城外血案,就是他的手笔。”

“真的假的?一个废物能杀炼体七重?”

议论声未落,一道平静的声音,自人群外响起:

“不必逐,今日,我自己来除名。”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

晨曦薄雾里,少年黑衣染血,手提战戟,一步一步踏上擂台。

他眸色漆黑,目光所及,空气仿佛凝滞。

君傲瞳孔骤缩,指节捏得发白。

君玄嵩眼底杀机爆闪,却碍于城主在场,不好发作。

慕容雪美眸微凝,第一次正视那个曾被她视为“路人”的少年。

“君无痕?”

她轻声喃喃,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有意思。”

少年站定擂台中央,戟尾一顿,黑曜石台面龟裂。

“君家十人,一起上。”

“我一人,全接。”

声音不高,却如惊雷滚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