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心印初传(1/2)

【当前时间节点】

* 百国之界,石熊部落

* 道历:七千三百四十二年

* 儒历:三千九百八十五年

* 农历:十月二十

石熊部落的篝火晚会喧嚣直至深夜,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对恩人的由衷感激,让这个饱受磨难的山地部落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酒肉香气混杂着松脂燃烧的气息,粗犷的歌舞与欢笑声在山谷中回荡,驱散了长久以来笼罩在寨子上空的阴霾。

夏衍(时年八岁)安静地坐在主位旁,面前堆满了部落民敬献的烤兽肉、山果和粗糙却香甜的米酒(他以水代)。他没有过多言语,只是偶尔接过婉娘(时年六岁)递来的果子小口吃着,清澈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洋溢着真挚笑容的黝黑面孔。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恐惧、绝望的“气”已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庆幸、感激、以及对未来重燃希望的、略显粗糙却生机勃勃的意念洪流。这股新生的、向上的力量,让他消耗不小的愿力恢复速度都隐隐加快了一丝。

宁休(时年二十二岁)坐在他身侧,虽也受着热情款待,心思却更多沉浸在白日的震撼与后续的思索中。他目睹了夏衍如何不凭道法、不仗神通,仅以悲悯本心与纯净愿力,便化解了一场足以灭族的灾劫,更近乎点化了整个部落的心念,使其挣脱虚妄恐惧,重获新生。这对他儒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念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平天下”之伟业,或许并非始于宏大的制度与教化,而源于对每一个具体生命的“悲悯”与“唤醒”? 他周身文气流转,愈发圆融通透,隐隐有突破至“炼神返虚”(举人)境界的迹象。

部落首领熊烈喝得满面红光,再次举着巨大的木碗来到夏衍面前,虽已醉醺醺,眼神却无比认真:“小圣人!俺老熊不会说漂亮话!但您的恩情,石熊部记下了!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刀山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他用力拍了拍胸膛,“这百国之界东边一片,俺石熊部还算有几分面子!您是要去何处?俺派人给您带路,保准没人敢为难!”

宁休心中一动,拱手道:“熊烈首领,实不相瞒,我等欲继续东行,穿越百国之界,前往更东面的地域游历。不知前方路径如何?可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部落或险地?”

熊烈闻言,酒意醒了几分,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东行?小圣人,宁先生,不是俺老熊吓唬你们,再往东去,可就更不太平了!这边界地带,还只是黑狼、血狼这些大部族抢地盘,虽然凶,但好歹有规矩…过了‘鬼哭涧’,那就是真正的‘无法之地’,大小部落成千上百,信奉的神鬼五花八门,为了口吃的就能杀红眼!还有…”他压低声音,“听说最近那边不太对劲,好几个小寨子莫名其妙就没了人烟,邪门得很!”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们要是执意要去,俺建议你们可以沿着‘瘦水河’往东南方向走。大约五六日的路程,会到一个叫‘苦泉镇’的地方。那镇子不大,但是个三不管的杂处地,各族行商、流浪者、甚至逃难的人都会在那儿落脚换些东西,消息也灵通。镇子里有个老医师,叫木济,医术不错,心肠也好,你们可以去他那儿歇脚,打听打听消息,总比盲目乱闯强。”

“苦泉镇…木济医师…”宁休默默记下,感激道:“多谢首领指点!”

熊烈大手一挥:“谢啥!明日俺就让最好的猎手岩鹰给你们带路,送你们到鬼哭涧边上!后面的路…就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宴会终散。回到安排的木屋,婉娘和救下的两个孩子阿木阿叶早已疲惫睡去。宁休布下简单的预警文气,守在外间。夏衍则盘膝坐在里间,指尖再次浮现那点微弱的愿力光芒,凝视着那块暗红色的邪气碎骨。

白日喧嚣过后,那碎片中残留的阴冷、扭曲、充满人为恶意的气息愈发清晰。他的禅心深入其中,努力捕捉着那些残缺混乱的记忆碎片——

…血腥的献祭仪式,被捆绑在石柱上恐惧尖叫的活人…

…一个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将一团蠕动着的、散发着与此骨同源邪气的黑色活物,投入这处原本寻常的地穴…

…地穴被刻上扭曲的符文(与碎骨上残留的痕迹一致),那黑袍人喃喃念诵着晦涩邪恶的咒文,引动地脉阴气与部落民无意中散逸的恐惧意念滋养那活物…

…那活物逐渐壮大,开始反过来主动散播恐惧、制造噩梦、引发疾病,循环汲取力量,并透过符文,将一种扭曲的“山灵”形象灌输给部落的巫医…

…黑袍人偶尔会悄然返回,检查活物生长情况,有时会取走一些凝结的、暗红色的结晶(类似碎骨材质)…

…记忆的最后片段,是那黑袍人胸前悬挂的一个骨制饰物,上面刻着一个清晰的、由扭曲的蛇缠绕着一只竖瞳组成的诡异符号!与夏衍在慧泉城文吏和影侍身上感知到的邪气根源,同出一辙!

果然是幽影教!他们不仅在城镇文华之地渗透,更在这蛮荒部落中,人为地制造、培育这种邪物,以收割某种“结晶”!

这手段之歹毒、谋划之深远,令人发指!

夏衍的小脸紧绷,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怒意。这种玩弄生命、散播绝望的行为,深深触动了他愿力本源中的悲悯之心。

必须阻止他们。

但如何阻止?幽影教行踪诡秘,势力庞大,仅凭他如今的力量,难以正面抗衡。

他沉思良久,目光渐渐落在一旁熟睡的婉娘和阿木阿叶身上,又想到石熊部落那些质朴的民众。

或许…无法立刻铲除邪恶,但可以播撒能对抗邪恶的“种子”。

他轻轻收起碎骨,闭上眼睛,并非调息,而是将心神沉入愿力本源深处。这一次,他并非疗伤或恢复,而是尝试着将今日净化邪物、点醒部落的整个过程,以及从中领悟到的辨别虚妄、坚守本心、以善破恶的意念精髓,调动愿力,极其精妙地提炼、凝聚。

这不是具体的功法或知识,而是一种纯粹的心念感悟,一种精神的印记。

他尝试着将这枚无形的“心印”,透过愿力的共鸣, gently 地、毫无强制性地,渡入离他最近、心神与他联系最紧密的婉娘、以及阿木阿叶的梦境深处。

如同在心田里埋下一颗光的种子。它不会立刻改变什么,也不会授予任何力量,但或许在未来某个面临恐惧与诱惑的时刻,这颗种子会悄然发芽,带来一丝清明与勇气。

做完这一切,夏衍才真正进入调息,脸色略显疲惫,眼神却更加明亮坚定。

翌日清晨,石熊部落众人齐聚寨门,为夏衍一行送行。熊烈果然派出了部落最好的猎手岩鹰——一个沉默寡言、眼神锐利如鹰、对山林极其熟悉的精瘦汉子作为向导。

“小圣人,宁先生,一路保重!”熊烈带着全族人,郑重行礼告别。许多族人眼中含泪,充满了不舍与祝福。

岩鹰背弓挎刀,对夏衍和宁休点了点头,便一言不发地走在前方带路。

骡车再次启程,离开了石熊寨,沿着熊烈所指的“瘦水河”方向,向着东南而行。

越往东南,地势愈发崎岖,山林更加茂密原始,人烟愈发稀少。沿途所见,尽是莽荒景象,偶尔能遇到一些极其偏僻的小寨子,大多对陌生人充满警惕,甚至带有敌意。若非有岩鹰这名熟悉地形与部落规矩的向导在前交涉,恐怕早已冲突不断。

岩鹰话极少,但经验极其丰富,总能避开一些潜在的危险区域,选择相对安全的路径。他对山林中的痕迹有着野兽般的直觉,时常能提前发现猛兽或其他部落狩猎队的踪迹。

宁休暗自庆幸有此人带路,同时对百国之界的混乱与危险有了更直观的认识。这里几乎没有统一的律法,弱肉强食是唯一的准则。

夏衍则一如既往地安静。他的愿力感知时刻笼罩着周围的山野,不仅警惕危险,也更深入地感受着这片土地的“呼吸”。他能“听”到古树的低语,溪流的欢唱,猛兽的蛰伏,以及…隐藏在某些山谷深处、不易察觉的细微的邪气残留。似乎幽影教的阴影,比熊烈所说的更加广泛。

第三日黄昏,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扎营。岩鹰猎来了两只山鸡,熟练地生火烤制。火光跳跃,映照着众人疲惫却警惕的脸庞。

婉娘和阿木阿叶围着火堆,小声说着话。经过这些时日的调养与夏衍愿力的潜移默化,两个木禾寨的孩子已从最初的惊恐中恢复了许多,脸上有了孩童应有的好奇与活力。

忽然,夏衍抬起头,目光望向山谷东南方向的密林深处。

几乎同时,岩鹰也猛地放下烤鸡,侧耳倾听,神色瞬间变得凝重:“有动静!很多人!在跑!还有…哭喊声!”

宁休立刻起身,握剑警惕:“是冲我们来的?”

岩鹰摇头:“不像…声音杂乱,像是在…逃难!”

他话音未落,只见远处林间惊起大片飞鸟!紧接着,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喘息声、压抑的哭喊声由远及近!

很快,二三十个衣衫褴褛、满面惊惶、拖家带口的难民,踉踉跄跄地从树林中逃了出来!他们看到山坳里的火光和夏衍一行人,先是吓得一滞,待看清不是追兵,眼中顿时爆发出绝望中的一丝希冀,哭喊着涌了过来!

“救命!好心的老爷们!救救我们吧!”

“怪物!有怪物在追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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