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药箱里的体温计(1/2)
第九十八章 药箱里的体温计
检察院的档案柜第三层,“2022-015”号卷宗的牛皮纸封面已经泛出浅褐色。林定军抽出卷宗时,金属合页发出“咔嗒”轻响,像是在提醒他某个被遗忘的细节。卷宗里的照片有些模糊:村医李芳蹲在田埂上,药箱敞着口,手里攥着支体温计,玻璃泡上还沾着点泥土。照片下方标注着“非法行医,售卖假药”,这八个字像根针,扎在他记忆里——前世他在审批表上签字时,笔尖在“同意批捕”四个字上顿了顿,最终还是落了笔,却没看到药箱角落里露出的半截处方笺。
“林检,这案子当时闹得挺大。”小陈抱着一摞补充材料进来,文件夹边缘磕在桌角,“李芳没取得执业医师资格证,在村里开了个‘便民诊所’,被举报卖过期药,查抄时还搜出了五十多盒没标生产日期的药膏,说是‘祖传秘方’。”
林定军翻开卷宗里的药品清单,“过期感冒药”“无标识药膏”的条目旁,都用红笔打了勾。但他的目光停在清单末尾:“体温计3支,血压计1台,碘伏10瓶”,这些基础医疗用品被归为“非法行医工具”,旁边画着个刺眼的叉。他忽然想起去年在村里走访时,老人们说的:“李医生的药箱里,总备着体温计,谁家孩子发烧了,深更半夜她都上门。”
“查这些‘假药’的成分。”林定军指着那盒无标识药膏,“还有,找2022年春天村里的流感记录。”
三天后,小陈带着药检报告冲进办公室,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林检,药膏成分出来了——就是凡士林加薄荷脑,治烫伤挺管用,根本不是假药!李芳说这是她婆婆传下来的方子,成本低,给村民用从不收钱,所以没贴标签。”
卷宗里的举报信此刻显得格外刺眼。举报人是邻村的个体诊所老板,信里写着“李芳无证行医,抢生意”,却没提那年春天流感暴发,他的诊所药价涨了三倍,而李芳的“便民诊所”始终按原价卖药,甚至给困难户赊账。
“流感记录在这里。”小陈递过村卫生室的登记本,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着发烧村民的名字,“2022年3月,村里有四十多个人发烧,镇卫生院的药不够,是李芳骑着三轮车跑了三个镇,买回来的退烧药,自己贴了近两千块钱。”
林定军翻开李芳的讯问笔录,其中一段被反复涂改:“……他们付不起钱,我总不能看着孩子烧出问题……”前世他以为是狡辩,此刻对着光看,被涂掉的字迹是“镇医院的药太贵,我这的药便宜”。笔录末尾,李芳写了句:“药箱里的体温计,比啥证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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