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存款单背面的桥(1/2)
第一百章 存款单背面的桥
林定军推开档案室最深处的铁皮柜时,积尘在光柱里翻腾。编号“2023-008”的卷宗被压在最底层,封面沾着块褐色的污渍,像干涸的泥浆。他抽出卷宗时,一张泛黄的照片从夹层滑落——照片上,暴雨冲垮的石桥只剩半截桥墩,十几个村民正站在齐腰深的水里,往对岸递课本,孩子们背着书包,踩着临时搭起的木板,裤脚全湿透了。
“林检,这案子没什么查头吧?”小陈抱着保温杯进来,杯壁上的“先进工作者”烫金字被磨得发暗,“嫌疑人赵淑兰,退休前是村小的语文老师,拿着村民的58万‘存款’跑了,被抓时正躲在县城的出租屋里数钱呢。卷宗里有她手写的收据,每张都写着‘自愿存款,月息一分’,典型的非法集资啊。”
林定军没说话,指尖抚过照片上的断桥。他记得前世看这份卷宗时,只盯着“月息一分”的高利率,认定是诈骗无疑,却没注意每张存款单背面都用铅笔写着行小字。此刻凑近了看,那些字歪歪扭扭却透着认真:“建桥专用”。
“把村里的雨量记录调出来,还有近五年的山洪报告。”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小陈愣了愣,还是转身去了资料室。林定军则翻开赵淑兰的讯问笔录,其中一页被反复涂改,最后只剩下一句:“他们信我,我不能让他们等”。旁边的批注是前世他写的:“狡辩,企图减轻罪责”。现在再看,那涂改的痕迹里,倒像是藏着太多没说出口的话。
半小时后,小陈抱着一摞湿漉漉的纸进来,裤脚沾着泥:“林检,这是村里的老会计给的,说赵老师每年汛期都要抄录这些。”最上面的纸页写着:“2019年7月12日,暴雨,桥体裂缝扩大3厘米”“2020年6月30日,山洪冲断东侧桥墩,3名学生落水”“2021年……”
林定军的目光停在“3名学生落水”那行字上。他忽然想起赵淑兰的档案里写着,她唯一的儿子就是那年夏天去世的,尸检报告里写着“溺水身亡,生前曾托举两名学生上岸”。
“查赵淑兰的银行流水,还有村里的建桥招标记录。”他指尖在桌上敲出轻响,节奏里带着点急切。
流水单很快调来,58万“赃款”的去向一目了然:2023年3月转给“红星建材厂”12万,附言是“钢筋”;4月转给“下河村石匠队”8万,附言“石料”;5月到6月,分三笔转给“李木匠”23万,附言“桥板预制”……最后剩下的15万,在赵淑兰被抓前一天,转给了县教育局,附言是“给孩子们买雨靴”。
而招标记录显示,村里早在2022年就申请了建桥拨款,却因“资金不足”搁置。县交通局的批复写着:“需村民自筹30%配套资金,方可动工”。老会计在旁注里画了个哭脸:“全村凑了三年,才凑够8万,还差50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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