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褪色的奖状(1/2)
第二十六章 褪色的奖状
档案室的铁柜第三层,新添了个木盒,里面装着老陈的画夹和那颗沾着泥的彩虹糖。林定军刚把木盒锁好,苏晓就抱着一摞卷宗进来,最上面的牛皮纸袋上写着“王秀英申诉案”,边角磨损得厉害,像被人反复摩挲过。
“这是十年前的案子,”苏晓擦了擦袋口的灰,“当事人王秀英的儿子李军,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八年,明年就刑满释放了。但王秀英不依,每周都来检察院递材料,说儿子是被冤枉的,打伤人的是村支书的侄子,她儿子只是拉架。”
林定军抽出卷宗里的判决书,泛黄的纸页上印着案情概要:2013年7月,李军在村头小卖部与村民赵强发生争执,持啤酒瓶将赵强打成重伤,有三名证人证言,李军本人“认罪伏法”。
“奇怪的是,”苏晓指着卷宗里的伤情鉴定,“赵强的伤口是钝器造成的,啤酒瓶碎片上却没有李军的指纹,反而有村支书侄子赵磊的。当年的办案人员说是‘打斗中指纹被擦掉了’,但王秀英说,小卖部的监控拍到了全过程,只是录像‘恰好损坏’了。”
林定军注意到卷宗里夹着张褪色的奖状,是李军小学时得的“见义勇为奖”,上面印着个戴红领巾的小男孩,笑得露出豁牙。奖状背面有行铅笔字:“妈,我以后要当警察,保护你。”
“去趟李家村。”林定军把奖状放回卷宗,“找到王秀英,还有当年的小卖部老板。”
李家村在黄河滩区,土路被雨水泡得泥泞不堪。王秀英的家是间低矮的土坯房,院墙用碎砖垒的,门口挂着串干辣椒,红得像团火。老人正在院子里晒玉米,看见穿制服的人,手里的木耙子“哐当”掉在地上,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
“你们是……检察院的?”她手忙脚乱地擦着围裙上的玉米须,把他们往屋里拽,“我就知道,总有清官肯听我说!我儿子是好人,他从小就老实,连鸡都不敢杀,怎么会打人?”
堂屋的墙上,贴满了李军的奖状,从“三好学生”到“优秀士兵”(李军曾在部队服役两年),最上面的“见义勇为奖”被装在相框里,玻璃擦得锃亮,只是边角的红绸已经褪色。
“当年赵强调戏邻村的姑娘,”王秀英抹着眼泪,声音发颤,“我儿子路过,上去拉架,赵强的堂哥赵磊就急了,抄起板凳砸了赵强的头——他以为是我儿子要抢他‘看上的姑娘’。村支书护短,逼着小卖部老板和另外两个村民改了证词,还威胁我儿子,说不认罪就‘让他妈在村里待不下去’。”
林定军翻开王秀英递来的申诉材料,里面夹着张照片:李军穿着军装,站在部队的荣誉墙前,胸前挂着军功章,眼神笔直得像枪杆。“他在部队立过三等功,”王秀英摸着照片,“回来还没来得及找工作,就出了这档子事。”
小卖部在村头,老板是个瘸腿的中年人,看见卷宗里的照片,吧嗒着旱烟袋叹口气:“唉,这案子我愧得慌。当年村支书把我叫到村委会,桌上摆着我儿子的录取通知书——他说只要我作证是李军打的人,就帮我儿子办城里的重点高中。”他指了指柜台后的监控,“现在的监控是新换的,当年那个被村支书让人砸了,硬盘都给掰了。”
“那三个证人呢?”苏晓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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