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卷宗里的尘埃(1/2)
第五十一章 卷宗里的尘埃
秋老虎肆虐的午后,检察院档案室的吊扇吱呀作响。林定军蹲在积灰的铁架前,指尖划过标着“2015”的档案盒,盒身的铁锈在白手套上留下褐色的印记。怀表在口袋里微微发烫,这是它修复后第一次有异常反应——自从向日葵开花那天起,这枚老物件就像完成了使命,安静得像块普通的金属。
“林检,真要翻十年前的旧案?”小陈抱着纸箱跟在后面,汗水浸透了她的制服后背,“这些都是当年‘已结’的案子,按规定要封存的。”
林定军没回头,目光停在最底层的一个档案盒上。盒角塌陷,贴着的标签被虫蛀了大半,隐约能辨认出“陈冬 盗窃案”几个字。怀表的震动越来越清晰,像有人在他掌心跳动——这是2015年的案子,前世他作为书记员参与审理,当时认定陈冬盗窃工地钢筋,判了三年。可多年后他在监狱采访时,垂危的陈冬攥着他的手说:“我没偷,那是我捡的废钢筋,想给女儿做个铁架床……”
“就这个。”他抽出档案盒,积灰的盒盖一碰就簌簌掉渣。打开的瞬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里面的卷宗纸页发脆,翻动时像枯叶碎裂。最上面的判决书上,“被告人陈冬”的名字被红笔圈过,旁边是他当年写的批注:“证据确凿,量刑适当”。
怀表突然弹出表链,缠住其中一页照片。照片上是案发现场——工地角落的钢筋堆,少了几根直径12mm的螺纹钢,旁边扔着个布袋,袋口露出半根钢筋,上面沾着的油漆和陈冬家搜出的一致。
“你看这里。”林定军指着照片边缘,“布袋旁边有个破碗,里面盛着没吃完的咸菜——这是流浪汉的栖身地,陈冬是附近工厂的工人,住集体宿舍,不可能带咸菜到工地。”
小陈凑近看,果然在照片角落发现个豁口的搪瓷碗,碗边结着盐渍。“可卷宗里的搜查记录写着,在陈冬家搜出了三根相同的钢筋,还有带油漆的手套。”
“手套是工友的。”林定军翻到证人证言页,指着其中一行,“木工组的王强说,案发前一天借过手套给陈冬,因为陈冬的手套磨破了。”他又抽出物证清单,“这三根钢筋的长度都是2.3米,而工地失窃的钢筋登记长度是6米——谁会把整根钢筋锯成短截偷?”
怀表的表盘突然亮起,映出前世的画面:陈冬在法庭上反复说“我捡的是断钢筋头”,但法官采信了工地保安的证词——保安说看见陈冬“扛着钢筋跑”。林定军当时坐在书记员席,只觉得被告人在狡辩,压根没注意到保安证词里的矛盾:“那天晚上月光很亮,看得清清楚楚”——可案发当天是农历初一,根本没有月亮。
“去查2015年7月16日的天气记录。”林定军合上卷宗,“还有木工组王强的下落,以及当年的工地保安,叫……”他指着卷宗上的签名,“叫刘根生。”
气象局的档案显示,2015年7月16日是阴天,夜间无月。而王强在案发后三个月就辞了职,回老家时遭遇车祸去世——这个细节前世他从未留意,此刻却像根刺扎在心头。
找到刘根生时,老头正在废品站分拣钢筋。听说要了解陈冬的案子,他手里的磁铁“哐当”掉在地上,露出半截变形的食指——卷宗里写着,他因“抓小偷时被钢筋砸伤”留下残疾。
“那事……记不清了。”刘根生的眼神躲闪,却在看到卷宗照片时突然发抖,“这钢筋……不是工地的,是废品站的。”他指着钢筋上的编号,“工地用的是‘河钢’,这是‘首钢’的,我们废品站那年收了一大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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