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账本里的雪(1/2)

第五十四章 账本里的雪

冬至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档案室的暖气片坏了,寒气顺着铁架的缝隙钻进来,冻得卷宗封面发脆。林定军呵着白气翻找“2012年 民生合作社案”的档案盒,指尖触到盒底时,摸到片冰凉的硬物——是半块冻住的雪,不知何时从窗缝飘进来,正好落在“合作社”三个字上,像给这桩案子盖了层薄冰。

怀表在口袋里冰得硌手,这是它连续第五天发出异常信号。表盘里反复闪现着本泛黄的账本,账本的最后一页画着个简易的五角星,每个角都标着数字,像某种密码。这是2012年的案子,前世他作为书记员参与庭审,认定合作社负责人马红梅非法集资,卷走了两百多户农民的血汗钱,判了十五年。可2026年他去监狱采访时,马红梅隔着玻璃递给他半截铅笔,说:“账本在合作社的地窖里,雪化了就能找到,我没拿钱,是替人背了黑锅。”

“林检,这案子的物证袋发霉了。”小陈抱着个密封袋进来,袋子上的标签写着“涉案账本(部分烧毁)”,里面的纸页黏成一团,隐约能看到烧焦的“玉米”“化肥”等字样,“技术科说年代太久,修复难度很大。”

林定军接过物证袋,寒气从袋口渗出来,冻得他指尖发麻。他突然想起马红梅说的“地窖”——卷宗里提过合作社后院有个废弃的菜窖,当年搜查时只找到些农具,没发现异常。但怀表的表盘里,那本账本正放在地窖的木板上,上面压着块腌菜的石头,石头缝里塞着张纸条,写着“雪封三层时,数字会说话”。

“查2012年冬天的降雪记录。”林定军盯着物证袋里的焦痕,那些黑色的印记边缘很整齐,不像是意外失火造成的,更像是有人刻意用打火机燎过,“还有合作社的股东名单,特别是一个叫‘高明’的人。”

前世他忽略了这个名字。直到马红梅去世后,她的女儿寄来一封遗书,里面提到“高明拿了农民的钱去炒期货,让我顶罪”。当时遗书被当成“狱友代写的胡话”归档,现在想来,那字迹和合作社账本上的签名,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气象局的记录显示,2012年冬至前后连降三场大雪,积雪厚度达四十厘米,正好应了“雪封三层”的说法。而股东名单里,高明的名字后面标着“技术顾问”,实际却是当地农业银行的信贷主任——正是当年负责给合作社发放贷款的人。

“马红梅的女儿说,她妈总在夜里写东西。”小陈拿着走访记录,鼻尖冻得通红,“还说有个铁皮盒,藏在菜窖的横梁上,里面装着‘能证明清白的东西’。”

驱车赶往民生合作社旧址时,车窗外的田野已经盖上了层薄雪。合作社的院子荒草丛生,只有后院的菜窖口还隐约可见,被半米高的积雪封着,像块隆起的坟包。林定军挥着铁锹挖开积雪,窖口的木板已经腐朽,掀开时扬起的尘土混着雪沫,呛得人睁不开眼。

地窖里弥漫着腌菜的酸气,横梁上果然挂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锁孔的形状正好能塞进怀表的链扣。当链扣插进锁孔的瞬间,“咔嗒”一声轻响,盒子弹开,里面除了那本完整的账本,还有盘老式录音带,标签上写着“高明 2012.11.3”。

账本的字迹娟秀,是马红梅的笔迹。每一页都记得清清楚楚:张大爷家交了五百斤玉米,折算成入股资金;李婶用两亩地的收成换了合作社的股份……最后几页却换了种潦草的字迹,记录着大笔资金流向——收款方是“高明”,用途写着“投资”,金额加起来正好是两百三十万,与卷宗里“非法集资”的数额分毫不差。

录音带放进随身听时,嘶啦的杂音里传出高明的声音,带着酒气:“红梅,这钱放合作社里生不了利,我帮你投出去,年底给农民分红翻一倍。”马红梅的声音带着犹豫:“万一赔了……”“赔不了!”高明打断她,“我在银行有关系,稳赚不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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