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盗窃案里的药瓶(2/2)
便利店老板的传唤记录很快证实了这一点。他起初还抵赖,直到林定军调出他的银行流水——案发后第二天,他给王强母亲的住院账户转了两千块,附言写着“捐款”。“我也是可怜这孩子。”老板搓着手,满脸懊悔,“他天天来店里哭,我又不敢直接借钱给他,怕他养成坏习惯。想着让他‘犯个小错’,既能拿到钱,又能长记性……”
真相像被剥开的洋葱,呛得人眼睛发酸。林定军看着王强母亲的病历,上面写着“家属王强,日夜守在病房,多次因低血糖晕倒”——少年为了省钱给母亲治病,自己每天只吃一个馒头,低血糖犯了就在医院走廊长椅上躺会儿。
“这是王强在医院捡的塑料瓶。”小陈拎着个蛇皮袋进来,里面装着几百个矿泉水瓶,“护士说他白天照顾母亲,晚上就去捡瓶子卖,说要‘自己挣钱还债’。”
林定军把不起诉决定书放在王强面前时,少年愣了半天,突然“扑通”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谢谢检察官……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绝不辜负您……”
走出看守所,王强的母亲正好从医院出来,脸色还苍白,却紧紧攥着儿子的手。“我们去给便利店老板道歉。”她声音虚弱,却很坚定,“钱我们会一点一点还,不能让孩子背一辈子骂名。”
便利店门口,老板正往烟柜里摆新烟,看到王强母子,突然红了眼眶。“对不起,叔用错了方法。”他从柜台里拿出个保温桶,“给你妈熬的小米粥,趁热喝。”
林定军站在街角,看着少年帮母亲捋被风吹乱的头发,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像层温暖的纱。他想起怀表表盘里最后的画面:王强在病房给母亲削苹果,果皮连成条不断的线,母亲笑着说:“等我好了,咱娘俩开个小杂货店,不卖烟,就卖水果糖。”
卷宗被放回档案室时,林定军在最后一页贴了张照片:王强母子在廉租房的阳台上晒被子,被子上印着小熊图案,是医院护士送的。他在照片下面写了行字:“有时候,错误的背后,藏着最深的无奈。”
小陈抱着新的卷宗进来,封皮上写着“赵红挪用公款案”。照片上的女人穿着教师制服,胸前别着枚“优秀教师”的徽章,眼神温柔得像水。怀表在口袋里轻轻震动,表盘里映出个破旧的教室,孩子们围着她,手里举着画,画上面写着“谢谢赵老师”。
林定军翻开卷宗,第一页就写着“赵红利用担任小学出纳的职务便利,挪用学杂费三万元”。他的指尖抚过“三万元”三个字,突然想起前世这起案子的结局——赵红出狱后,用打零工的钱给学校盖了间图书室,直到她病逝,孩子们才在她的日记里发现,那三万元是给山区孩子买的过冬棉衣。
夕阳把卷宗的影子拉得很长,林定军知道,又一个被误解的灵魂,在等着他去救赎。而他口袋里的怀表,会继续指引着方向,让那些藏在数字背后的善意,终究能被阳光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