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花坛下的铁盒(1/2)

第七十六章 花坛下的铁盒

凌晨四点的人民公园,露水在月季花瓣上凝成水珠。林定军蹲在被翻乱的花坛边,指尖捏起一撮湿润的泥土,里面混着点铁锈渣。监控画面在手机里循环播放:穿夹克的男人戴着鸭舌帽,手里攥着把工兵铲,动作麻利地在月季花丛下刨坑,挖出个巴掌大的铁盒,塞进背包就往公园后门跑。

“这是第三次了。”公园保安队长举着手电筒,光柱扫过周围被翻动的泥土,“前两次也是月季花坛,每次都只挖走个铁盒,别的啥也不动。我们怀疑他是偷埋赃物的,可这公园白天人来人往,谁会把值钱东西埋这儿?”

卷宗里的嫌疑人信息很简单:李伟,42岁,装修工人,三年前从乡下进城,租住在公园附近的城中村。前两次挖盒被保安撞见,他扔下铁盒就跑,这次被巡逻民警抓了现行,背包里的铁盒已经打开,里面只有半块干硬的窝头,还有张泛黄的黑白照片——两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并肩站在老槐树下,笑得露出豁牙。

怀表在口袋里微微发烫,表盘里映出个模糊的场景:李伟蹲在工地的水泥地上,用铅笔在烟盒纸上画着什么,画的是片月季花丛,花丛下画了个小小的方框,旁边写着“小妹,哥来找你了”。林定军想起前世这起案子的结局——李伟因“故意毁坏公共财物”被罚款,他没交罚款,也没再去公园挖东西,半年后在装修时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口袋里还揣着那张黑白照片。直到清理遗物时,才从他贴身的布袋里发现封信,上面写着“1998年洪水,小妹被冲走前,说把最爱的窝头埋在月季花丛下,等我来找”。

“提审李伟。”林定军把铁盒放进证物袋,盒盖内侧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妹”字,边缘被磨得发亮,像是常年摩挲留下的痕迹。

审讯室的白炽灯有点晃眼,李伟坐在对面,工装裤膝盖处磨出了洞,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他看到证物袋里的铁盒,突然低下头,肩膀抖得像风中的树叶。“我不是偷东西,”他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乡音,“我是来……来拿我妹的东西。”

“你妹?”林定军把照片推过去,“这是你妹妹?”

李伟的手指抚过照片上左边的小姑娘,眼眶瞬间红了:“是,这是我小妹,叫李娟。1998年洪水把村子淹了,她被冲走的时候,手里攥着半块窝头,说‘哥,我把好吃的埋在月季花丛下,你以后想我了就去挖’。”他抹了把脸,掌心沾着的泥土蹭在脸上,像两道褐色的泪,“我们村以前村口就有片月季花,她最爱在花丛里藏东西,糖纸啊、玻璃珠啊,说这样就不会丢了。”

“你怎么确定她埋在这儿?”林定军问。

“我问过老家的人,”李伟从口袋里摸出张揉皱的信纸,是村委会寄来的,“他们说当年救我妹的解放军,把她送到了城里的孤儿院,孤儿院就在这公园附近,院子里种满了月季花。我来城里三年,找遍了所有有月季花的地方,前两次挖错了,这次终于找对了……”

信纸的末尾写着:“李娟同志于2005年被收养,收养人移居国外,地址不详。”字迹潦草,像是临时写的。林定军注意到信纸边缘有块水渍,洇了“移居国外”四个字,下面隐约能看到“因病去世”的痕迹,被人用墨点刻意盖住了。

“你挖出来的窝头,是你妹妹当年埋的?”

“是我带来的。”李伟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怕她在那边饿着,就把家里带的窝头埋进去,想着让她尝尝老家的味道。照片是我从家里翻出来的,我就剩这一张她的照片了。”他顿了顿,突然抬头,眼里带着点祈求,“警察同志,我真的不是故意挖花坛的,我就想……就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哪怕看看她埋东西的地方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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