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车座上的保温桶(1/2)

第八十二章 车座上的保温桶

老马被带到审讯室时,手里还死死攥着那辆旧自行车的车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车座上的蓝色保温桶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沉闷的碰撞声。林定军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怀表在口袋里微微发烫——前世他就是在这里,看着老马沉默地签下罚款单,看着他走出警局时,保温桶里的粥洒了一路,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米痕。

“说说吧,为什么偷车。”旁边的年轻警员语气有些急,敲了敲桌子。老马却像没听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林定军注意到他袖口磨破了边,露出的手腕上有圈浅色的勒痕,像是常年骑车时车把硌出的印记。

“他不是偷。”林定军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满屋的喧嚣静了下来。他起身走到自行车旁,手指拂过车座上的保温桶,桶身印着褪色的“幸福牌”字样,边缘还粘着点干掉的米粒。“这桶用了至少二十年了吧?”

老马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黯淡下去,喉结动了动:“是……是我家老婆子年轻时陪嫁的。”

“车把上的红绳,”林定军指尖绕起那圈磨得发亮的红绳,“是她编的?”

这句话像钥匙,突然打开了老马的话匣子。他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水光,声音抖得厉害:“是……她中风前一天编的,说红绳能辟邪,让我骑车时戴着。那天她在阳台看着我绑红绳,笑我老迷信,结果第二天就倒了……”

保温桶被打开时,一股淡淡的粥香飘了出来——是小米粥,熬得稠稠的,上面浮着层米油。老马看着粥,突然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把脸:“她住院三个月了,就爱喝我煮的小米粥。以前我们有辆一模一样的车,我每天骑车去菜市场买新鲜小米,她总在阳台等着……后来车被偷了,我没钱买新的,走路去养老院要一个钟头,粥送到时都凉了……”

林定军想起前世忽略的细节:老马的卷宗里夹着张菜市场的收据,日期是偷车那天,上面写着“小米五斤”;养老院护工说,老太太每天下午三点都会坐在窗边,对着楼下的自行车道张望;而那辆被“偷”的旧车,车锁早就锈死了,车座上的皮面烂了个洞——分明是辆被主人遗弃的废车。

“你怎么知道这车没人要?”林定军问。

老马低下头,手指抠着车座的破洞:“我……我观察三天了,它天天停在那儿,车胎都瘪了。我想着修修还能骑,就……就想先借来用,等我攒够钱买了新车,再把它送回来……”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加起来不到二十块,“我每天去工地搬砖,快攒够了……”

这时,年轻警员匆匆跑进来,手里拿着份资料:“林哥,查到了,这车是隔壁楼老王扔的,他说放楼道占地方,正愁没人处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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