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长平粮账：决定赵括出击的变量（2/2）

赵括初到前线，确实雷厉风行。他更换将领，改变部署，收缩外围据点，集中兵力，摆出一副要与秦军决战的架势。秦军佯装败退，赵括率军“乘胜”追击，一头钻进了白起精心布置的口袋——那是一个以丹朱岭、韩王山、大粮山等为依托的巨型包围圈。

当赵军发现自己被围时，为时已晚。秦军主力坚壁拒守，奇兵断后，把赵军一切为二，粮道断绝。

现在，回到赵括手里那本揉烂的账册。

被围之初，赵军尚存一些存粮。赵括组织了几次凶猛突围，均被白起依托有利地形击退，伤亡惨重。时间一天天过去，粮草一天天减少。

账册上的数字越来越触目惊心：

全军每日最低耗粮：以每人每日最低五升计（古代计量），四十五万人，每日需两万两千五百石以上。

随军存粮（包括少量从秦军手中夺得的）：据后世推测，最多能支撑二十到三十天。

被围时间：四十六天。

最后的半个月，账册已经没意义了。粮食耗尽，战马杀光。史书记载：“赵卒不得食四十六日，皆内阴相杀食。”（《史记·白起王翦列传》）士兵们开始偷偷杀人相食。

赵括站在高台上，看着麾下那些曾经精锐、如今眼窝深陷、形同饿鬼的士卒。他知道，账本上的“粮食变量”已经归零。下一个变量，是时间——要么在饿死前溃散，要么在饿死前拼死一搏。

他选择了后者。最后一次绝望的突围，他亲自带队，冲向秦军壁垒。乱箭之中，这位熟读兵书、满腹韬略的“名将之后”，像一片枯叶般坠马身亡。主帅一死，剩余赵军精神彻底崩溃，四十万人（一说包括后勤民夫）放下了武器。

四、白起的“终极结算”：一场数字背后的屠杀

投降的赵军，数量太庞大了。白起看着黑压压一片的降卒，手里也有一本账。

政治账： 这几十万受过军事训练、对秦充满仇恨的赵卒，不能放。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粮食账： 秦军自己的后勤也已紧绷，根本养不起这么多俘虏。

安全账： 数十万情绪不稳的降卒，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安全隐患，随时可能炸营。

算盘拨到底，只剩下一个冷酷的选项。《史记》记载：“乃挟诈而尽坑杀之，遗其小者二百四十人归赵。”白起用欺骗手段，将降卒全部坑杀，只留下二百四十个年纪小的放回赵国报信。

长平之战，赵国损失的不仅仅是四十五万青壮。它输掉的，是未来几十年与秦国争雄的人力资本，是国家的财政元气，更是与诸侯博弈的战略筹码。那本始于粮草不足的账，最终以一场空前惨烈的人口清零，结算完毕。

而白起，完成了战争史上最残酷的一笔“成本控制”。只是这笔账的利息，将在不久后，以另一种方式，找上他本人和秦国的未来。

（第87章完）

长平的尸坑尚未填平，白起已开始计算下一场战役。在他眼中，士兵、粮草、时间，都是可以换算、可以牺牲的变量。一场歼灭战的“收益”，远不止城池土地，更在于摧毁敌国的战争潜力和抵抗意志。然而，当这种冷酷的“战争经济学”运用到极致，当杀伐成为习惯，计算者自身，也终将被更宏大的权力与命运所计算。下一章，走进白起的经济学模型，看这位“人屠”如何在沙盘上权衡屠杀的成本与帝国的收益，而他最终的结局，又将为这套血腥算法写下怎样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