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薪火承渊(2/2)

他的目光在燕七娘和陈默之间来回扫视。燕七娘是容器,也是锚点,死渊意志正通过她疯狂侵蚀现实。陈默是凶兵,是毁灭的源头,其烙印对死渊的渴望如同烈火烹油。放任死渊在燕七娘体内扎根壮大,终将彻底引爆凶兵烙印,后果不堪设想。但若强行再次出手,以熔金之力净化死渊侵蚀…燕七娘这具濒临崩溃的躯壳和脆弱的灵魂,恐怕会瞬间化为飞灰!

两难!

斗篷人缓缓抬起头,兜帽的阴影第一次转向了那扇紧闭的、被静心扒过的门板。仿佛能穿透木板,看到外面那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拼命守护着微弱灶火的小小身影。

静心…那个执着的小尼姑。

她是唯一的“变量”,是这绝境中唯一还带着鲜活生机的存在。

斗篷人熔金右手上的暗金气流骤然停滞。一个极其冷酷、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意味的念头,在他心中电光石火般闪过:

燕七娘的身体,已是死渊侵蚀的泥沼,难以挽回。 但她的魂…那被死渊意志疯狂压制、濒临消散的魂魄…或许还有一线挣扎的余地。 而静心…她纯净的佛性愿力,是唯一可能牵引那缕残魂的绳索! 只是,这过程凶险万分,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捞针。稍有不慎,不仅燕七娘魂飞魄散,静心那点微末的修为和脆弱的神魂,也会被死渊的冰冷和凶兵的暴戾瞬间撕碎!

代价,可能是两条命。

斗篷人沉默着。时间在死寂中流淌,每一息都无比漫长。油灯的火苗挣扎着,光线在燕七娘灰败的脸上、陈默焦黑的躯壳上、斗篷人深掩的兜帽上明灭不定。

屋外,静心终于重新点燃了灶火。微弱的橘黄色光芒再次跳动起来,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她抱着膝盖,将小小的身体蜷缩在灶膛边,汲取着那点温暖。目光,却依旧执着而惊恐地投向土屋的门板,小小的拳头在身侧攥紧,指节发白。她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师叔和陈默叔叔都在里面,那个可怕的人…似乎也在保护他们?巨大的无助感包裹着她,只有那点微弱的灶火,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土屋内,斗篷人熔金右手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指间停滞的暗金气流,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极其缓慢地、朝着门口的方向…延伸出了一缕。

仿佛在衡量,在抉择。

是任由死渊在燕七娘体内壮大,最终引爆凶兵,玉石俱焚? 还是赌上静心这条无辜的性命,去搏燕七娘那一缕渺茫的残魂生机? 亦或是…还有第三条路?

灶火噼啪,映照着门外稚女眼中的恐惧与坚持。 油灯飘摇,勾勒出土屋内煞神冷酷的侧影与两具走向不同终结的躯壳。 死渊在侵蚀的泥沼中冷笑,凶兵在焦岩的烙印里低咆。 薪火微弱,如何承此深渊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