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卧冰求鲤:霜雪同绫(2/2)
一位白发老太上前一步,语气焦急:“宫主,仙盟势大,卫长风又诡计多端,硬拼,恐怕我天宫损失惨重啊!”
“那依大长老之见,该如何?难道真要交出太阴绫,向我寒镜天宫的世代仇敌摇尾乞怜吗?”洛升澜语气凌厉,不让半分。
那位大长老被她吓了一跳,讷讷不敢再言。
洛升澜这是在演戏,既表现出宁折不弯的姿态稳住宗门内部,又把难题抛出来,为她后续的不得已而为之做铺垫罢了。
果然,另一位看起来较为激进的长老愤然道:“宫主!太阴绫乃我镇宫之宝,岂能轻易交出!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拼?”洛升澜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诮的弧度,“拿什么拼?拿我寒镜天宫上下数百弟子的性命去拼吗?”
她适时地流露出疲惫挣扎,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在座上沉默良久,才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道:“或许……有一个办法,或可暂解燃眉之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卫长风要的是太阴绫,但他未必清楚太阴绫的真正形态与威力。我们可以假意答应交出部分力量。利用宗门历代加固的防护大阵,配合太阴绫的部分威能,演一场戏。”
“演戏?”大长老疑惑。
“不错。”洛升澜点头,“明日午时,我会在祭坛启动部分阵法,并引动太阴绫之力,做出奋力抵抗的姿态。届时,请诸位长老带领弟子依计行事,在外围结阵佯攻,牵制卫长风部分注意力。而我会伺机与卫长风谈判,假意交出部分太阴绫的掌控权,换取他退兵。”
她顿了顿道:“我知道此举冒险,甚至,有辱宗门声誉。但为了保存宗门根基,为了数千弟子的性命,本宫甘愿承担此骂名。”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情真意切,几位长老面面相觑,似乎被说服了。
她们更愿意相信这个看似能保全宗门的不得已之举。
云清正差点没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她感觉到墨规的手指在她背后轻轻点了两下。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静观其变,将计就计。
果然,墨规上前一步:“宫主高义。既然如此,我等客居于此,亦不能坐视。若有需要之处,但请吩咐。”
洛升澜深深看了墨规一眼,随即点头:“多谢墨宗主深明大义。明日……或许真有需要倚仗诸位之处。”
从凝晖殿出来,再回到那间时刻被保护着的客院,凌霜立刻憋不住了,压低声音道:“她分明就是想借卫长风的手达成自己的目的。我们真要按照她说的做?”
“做,为什么不做?”云清正眸中闪过一丝锐光,“她不是想演戏吗?那我们就陪她演一场大的。”
几人围拢过来,云清正压低声音,开始部署真正的计划。
“洛升澜的计划核心在于祭坛,那里必然是阵法中枢,也是她打算动用雪拂绫,甚至可能与卫长风进行力量交接的地方。她让我们和天宫长老在外围牵制,无非是想支开我们,方便她行事。”
“我们的机会就在于此。”云清正指尖蘸了杯中冷水,在桌面上快速勾勒,“明日,凌风师兄,凌霜师姐,你们按照洛升澜的安排,跟随天宫长老在外围结阵。但记住,出工不出力,保存实力,随时注意卫长风主力动向,特别是他身边可能出现的,擅长破解禁制的高手。我怀疑,卫长风可能会派人趁乱直接去抢夺被囚禁的洛倾漪前辈。”
凌风凌霜郑重点头。
“裴玦,”云清正看向裴玦,“你的任务最危险。你需要利用你的身法和那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
她指了指裴玦腰间那个仿佛什么都能掏出来的储物袋子。
“想办法混进内围,靠近祭坛。不需要你动手,只需要你看清两件事:第一,洛升澜如何引动雪拂绫,与阵法结合的具体细节;第二,卫长风出现后,他们之间真正的互动。找到他们计划中最薄弱的环节。”
裴玦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难得正经地点头:“明白,盯紧他们,找破绽。”
“那你和墨宗主呢?”凌霜问。
云清正和墨规对视一眼。
“我们去救人。”云清正语气坚决,“洛升澜的注意力必然被明天的大戏和卫长风牢牢吸引,这是救出洛倾漪前辈最好的机会。”
“但那里的禁制……”凌风仍有顾虑。
“禁制交给我。上次是仓促探查,这次我们有了明确目标。洛升澜仓促布置的囚禁,不可能完美无缺。而且,她动用雪拂绫和宗门大阵,必然需要调动庞大的灵力,这本身就可能对囚禁洛倾漪的禁制产生干扰。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计划再度敲定。
云清正站在窗边,望着天光。
墨规走到她身边,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怕吗?”
云清正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她摇了摇头,扯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怕倒是不怕。就是觉得……这世上的事,怎么总是这么绕呢?想简简单单打个坏人,偏偏要先搞定坏人家里的矛盾。”
“麻烦。”他评价道,不知是在说这件事,还是在说总爱惹上麻烦的某人。
云清正却没像往常一样怼回去。她看着窗外,轻轻叹了口气:“墨规,你说……如果洛升澜成功了,她真的彻底取代了她姐姐,她会快乐吗?”
墨规沉默片刻,道:“镜花水月,求而不得。执念太深,终成魔障。”
云清正怔了怔,咀嚼着这句话。是啊,依靠剥夺他人、依靠外力强行扭转的命运,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洛升澜困在“非我”的牢笼里太久了,久到或许连她自己都忘了,真正的自由,应该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