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都得以食为天(1/2)
墨规抬手,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掸去肩头积下的厚雪。
他身后,云清正把身上那件不算厚实的灰布斗篷又使劲裹了裹,饶是她已是筑基修士,这北地深入骨髓的寒意也冻得她不行。
凌风上前一步,伸手指了指镇子东头几间看起来屋顶尚算完整的屋舍。
“去那边看看能否落脚?”
裴玦把两只手揣在袖子里,缩着脖子,嘴里哈出的白气也被风吹散。
“赶紧找个能遮风的地方生起火来是正经,”他嘟囔着,“我这身上的娇贵药材可经不住这般冻法,药性失了半分都是暴殄天物了。”
镇子比想象中更破败萧条,连问了好几家挂着客栈幌子的地方,掌柜的都从厚厚的棉布帘子后探出半张苦瓜脸,操着浓重的北地口音连连摆手。
“对不住嘞,几位客官,真对不住!”第一家客栈的胖掌柜,一边说一边用油腻的抹布擦着柜台,眼神躲闪道:“前几日那场大雪崩,堵死了南边的官道,您看这南来北往的商队,修士,可不都困在咱这小地方了?实在是,连柴房都挤满了人,都是些不好惹的爷,唉……”
第二家稍大些,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划拳行令的喧哗声,门口守着两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汉子,抱着胳膊,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着他们这一行看似普通的旅人。
凌风刚上前询问,其中一个汉子就不耐烦地挥挥手:“满了满了!快走!别挡道!”
第三家客栈倒是清净些,可掌柜的是个瘦小老头,愁眉苦脸地指着楼上:“客官啊,不是小老儿不做生意,是楼上住满了铁剑门的仙师们,他们包了整层,吩咐了不许外人打扰。”
他压低了声音,“那些仙师脾气不大好,带着兵刃哩。”
看来,想找个正经客栈是没戏了。
最后,几人兜兜转转,找到镇子最边缘一个废弃小屋。
木头墙薄薄一层,被风雨侵蚀得发黑,屋顶也塌了小半边,剩下的一半也露着几个大窟窿,窗户纸早就烂光了,只剩下空洞洞的木头格子。
墨规率先迈步走进去,四处打量了一下,觉得还能安身。
他又使劲的晃了晃,推推木墙,也还算结实。
“就这儿吧。总好过露宿雪地。”
没人出声反对。修行之路并非总是鲜衣怒马,更多时候是风餐露宿,这点艰辛,在场的人都懂。
凌霜挽起袖子,她四处看了看,从门后角落找出一把只剩几根秃条的破扫帚,开始清扫起来。
凌风也不用姐姐吩咐,已经转身又出了门,在四周积雪覆盖的灌木丛和废弃木料堆里翻找,看看有没有能勉强用来修补屋顶和窗户的材料。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对,弟弟就是姐姐的奴隶。
凌风都不知道小的时候因为懒,被他姐打了多少次了。
裴玦则从他那个破烂袋子里面东掏掏西掏掏,不知道在翻什么。不一会儿在面前的地上摆了一溜小瓷瓶,各种颜色各种形状的都有,五颜六色叮叮当当。
云清正也想去帮忙做点什么,刚站起身,就被凌霜轻轻按住了肩膀。“先坐着歇歇,你脸色还白着,没什么血色。”她顿了顿,凑近些道:“我估计寒镜天宫那会,你消耗太大,灵力透支得厉害,这还没缓过来吧?”
云清正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没有反驳。
她确实感到乏力,丹田处空落落的,像是一口枯井,恶战后留下的后遗症远比她预想的更顽固也更缠人。
她没再坚持,依言退回那个角落,屈腿坐下,自顾自的找出来那本法诀。
闭上眼,努力摒弃杂念,沉下心神,依照脑海中浮现的第一层口诀,尝试引气入体。
起初,那感觉颇为受用,清凉之意驱散了连日奔波的疲惫。
然而,好景不长,没过多久,那溪流骤然变成了冰河,像是数九寒天里猛地吞下了一大块冰坨子,从喉咙口一路冻结到丹田深处。
这什么玩意儿?
这法诀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难道不应该是冰冰凉凉,神清气爽,犹如盛夏之初抱着一块冰瓜吗?
“阿——嚏!”
一个响亮至极的喷嚏猛地爆发出来,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震得脑袋都嗡嗡响。
“云师妹?你怎么了?可是染了风寒?”
凌霜赶紧过来看她,这外面简直比正常冬天的数九寒天还冷,在雪地中走了那么长时间,她还以为云清正感冒了。
“没……没事。”
云清正揉了揉发酸发痒的鼻子,只心里觉得十分丢人。
修炼功法,还是听起来如此不凡的《冰心玉女诀》,结果第一步是先把自己冻得打喷嚏感冒?
这要说出去,怕是人家能笑话她一整年啊。
她不甘心。
这一次,情况更糟了。那寒气仿佛变成了脱缰的野马,在她尚未恢复的经脉中来回蹿,完全不受控制。
“阿嚏!阿——嚏!”
接连又是两个更响亮的喷嚏,打得她头晕眼花,整个人几乎要蜷缩起来。
裴玦正在一边上跟一堆怎么点都点不着的湿柴火较劲儿呢。一看云清正打喷嚏,他又来劲了。
“哟嗬?云师妹这是练的什么独门秘技?是练功啊,还是专门练打喷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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