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王二狗和刘翠花(2/2)

“…关键是速度…必须在那些老家伙察觉前…凑齐…”

“…师尊已联络了……宗内部的人…里应外合…把握更大…”

他们…在谋划抢夺各大宗门的镇派之宝!?

须弥山!弦月瑶池?他们想干什么?!

凑齐这些宝物?里应外合?她前世只知道卫长风野心勃勃,却不知他疯狂至此。这已不仅仅是争夺掌门之位了,这是要撼动整个修仙界的根基!……

前世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疯狂涌现:天枢掌门看似意外的渡劫失败;几位持不同意见的长老接连遭遇意外;卫长风实力那不正常的暴涨……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黏腻地贴在衣服上。

她只顾着恨,只想找卫长风报仇,却从未深思过他背后究竟隐藏着何等庞大的阴谋!

自己前世到底是不小心撞破了他的什么秘密?还是自己本身,对他那疯狂的计划而言,有着某种尚未知晓的价值,才招致杀身之祸?

如果是后者……那这一世……

极致的恐惧让她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想要后退,离这扇门远一点,仿佛里面是噬人的深渊。

然而她忘了自己正站在楼梯口的边缘。

一脚踏空!

她短促地惊叫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手在空中胡乱抓挠了几下,却什么也没抓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后仰倒,顺着那陡峭狭窄的木楼梯咕噜咕噜地滚了下去。

楼下的墨规刚觉得不对正想上去查看,刚踏上一级楼梯,就见一个灰扑扑的人影惊呼着从上面翻滚而下,手脚并用结结实实地撞进他怀里。

那冲击力着实不小,墨规完全没预料到这种“人肉炮弹”式的袭击,脚下那破旧楼梯本就吱呀作响不甚牢固,他被撞得闷哼一声,竟被云清正这天降横祸撞得也向后倒去。

砰!——哐当!

稀里哗啦!

……

两人顿时狼狈不堪地滚作一团,从楼梯口跌落到一楼还算宽敞的地面上来,还带倒了一个放在旁边不知道装了什么零碎部件的木筐,东西撒了一地。

巨大的动静瞬间吸引了店里店外零星几个人的目光,连门口那打铁的伙计都停下了锤子,愕然的望过来。

墨规被摔得眼冒金星,后背着地,身上还压着个七荤八素的云清正,帽笠也歪了,好不容易维持的“王二狗”形象毁于一旦。

他脸色黑得要死,胸腔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怒火和深深的无力感。

这女人是麻烦精转世吗?!

二楼那间雅间的门被猛地拉开。

卫长风和云承意站在门口,面目不悦,又极其警惕的看着二人。

云清正摔得骨头都快散架了,头晕眼花,头上的破头巾和假发髻早就歪斜散开,脸上那劣质的妆容也蹭花了大半,红一道黑一道,露出底下原本清秀的轮廓,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和脸颊,看起来既滑稽又可怜。

墨规挣扎着想把她从身上推开。

“怎么回事?何人在此喧哗?”卫长风的声音带着温润表象下的一丝冰冷,居高临下地问道。

云承意的目光则像探照灯一样在云清正那花了妆的脸上来回扫视,眉头越皱越紧。

云清正心里叫苦不迭,肠子都悔青了。

眼看墨刚撑起身子,似乎想开口解释——估计也没什么好话。

她一个激灵,求生欲瞬间爆棚,猛地从他身上翻滚下来,也顾不上浑身疼痛,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点头哈腰,脸上挤出一种混合着谄媚的笑容,捏着嗓子用一种尖细古怪的腔调抢先尖声道:

“对不住对不住!真是惊扰二位仙师了!小的…小的是隔壁街‘王记炼器坊’新来的学徒刘翠花!”她胡乱指了指正黑着脸爬起来的墨规,“这…这是俺哥王二狗!俺们掌柜的让俺们过来给百炼阁的掌柜送…送新淬炼好的黑铁锭!结果这破楼梯太滑!俺没走稳…摔了摔了…真是对不住!俺们坊里淬炼的火候那可是一绝!掌柜的都说好!经久耐用!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她生怕对方不信,绞尽脑汁地把能想到的推销词都往外蹦,说得唾沫横飞乱蹦,演技浮夸至极,丝毫没注意到自已脸上的伪装已经彻底破产,那张熟悉的脸庞在花掉的妆容下若隐若现。

墨规刚站稳,就听到她这一长串不打草稿的瞎话,再看到她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他的眼角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起来,嘴角也微微歪斜,试图用凌厉的眼神杀死她。

蠢货!别说了!看看你的脸!快闭嘴!

我靠别说了大姐!快点闭嘴啊!

墨规赶紧戳了她一下。

然而云清正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剧本里,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根本没接收到他的目光与肢体信号,还在那滔滔不绝地夸“自家”那子虚乌有的炼器坊,甚至开始吹嘘能接各种特殊定制。

卫长风起初只是不耐地听着,目光随意扫过,但渐渐地,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凝,落在云清正那张花里胡哨的脸上。

一旁的云承意则一直冷眼打量着,忽然,她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眼睛猛地眯起,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云清正?竟然是你?!你这废物还没死?还打扮成这副鬼样子在这里丢人现眼?”

滔滔不绝的吹嘘声戛然而止。

云清正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她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因极度震惊而收缩,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认出来了?!怎么可能?!

她都变成这样了!完了!全完了!

一旁的墨规终于忍无可忍,极其无奈地闭上了眼睛,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就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朝着彻底傻掉的云清正的方向,极其轻微地耸了耸肩。

我提醒过你了,蠢货。别怪我。